孫仁靈感大爆發的狀態下,繪畫的效率真的是高到了可怕。


    她昨晚去了清談會沒過一會,就因為實在太想畫畫而回自己的住處了。


    然後直接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就完成了《關雲像》的傳世之作的限定版!


    效率快到了讓秦鎮懷疑,這貨是不是個人形打印機投胎轉世或者穿越了。


    不過也好…


    “父親…”


    關勝拿著這幅《關雲像》,看著畫像上病倒在床鋪上昏迷不醒眉頭緊鎖的關雲,心情真的是複雜異常。


    “回華中,將這幅畫帶回去,然後將我囑咐你的事都告訴董相國和陳太史,你就能再見你父親馳騁疆場,斬敵破陣之日。”


    秦鎮順手將臨行的幹糧還有路上所用的盤纏都交給了關勝說。


    “孫仁在將此畫交付於我時,也告知了我她在鹹京城港口邊安排了一艘運貨商船,你隻需要躲在那艘商船上就可到華中。”


    “臣定不辱命!”


    關勝將手裏的《關雲像》給重新卷起,他也知道自己來鹹京最大的任務就是將秦鎮探知的情報給帶回去!


    “但你不需要太過拚命,也不可全信孫仁那姑娘,總之要留有警惕之心,而且我還有其他渠道,無論是通過郭隼,還是荀令君,我想他們都很樂意助我,而且在我走之前也給陳太史留下了到限定之日就寫上的名字。”


    秦鎮當然不會隻給自己留關勝這一條後路,在走之前秦鎮也告訴了陳曦。


    如果自己一定時間沒帶消息回來的話,他就隨便寫上自己留下的兩位河西大將的名字。


    至於遠魏守關大將,秦鎮隻寫了一部份名字,剩下的名字可以讓後世自行腦補。


    “臣受王上知遇之恩…怎敢不拚命。”關勝說著接過了秦鎮遞來的一堆盤纏說“那…我走了,王上您一定要保重啊。”


    “本王有玉獅子在,沒人能傷到本王,就算打不贏也能跑。”秦鎮說著拍了一下從旁邊走來的玉獅子臉頰。


    關勝也知道自己在秦鎮身邊說是護衛,但在這鹹京…河西王手下猛將如雲的局麵下,他很難保護好秦鎮的周全,反倒是玉獅子更能做到這一點。


    而這個任務,可能是唯一能證明他價值的時刻,也是他第一次在史書上留名的時刻。


    關勝又向秦鎮行了一禮,最後在秦鎮的注視下牽走進了鹹京城清晨的濃霧中。


    鹹京城也不愧中原第一城,在清晨時分,城中各處絡繹不絕的人馬就逐漸走上街頭。


    但關勝也注意到鹹京城中,來自各方異域打扮的人士多到了有些不正常,這一幕可能在數百年後的盛唐王朝很常見。


    如果這個世界有盛唐的話,現在嘛…就有點異常了。


    關勝當然看不出這裏麵的問題,他根據秦鎮所留的地址,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鹹京城的港口。


    也找到了那位孫姑娘安排的商船,正準備找接頭人上船時,一股冷意從關勝身後襲來,他本能反應想拔出隨身配刀,卻被身後之人給重新塞回了刀鞘中!


    此人力量極大,在瞬息間就擒住了關勝把他推進了一側的小巷中。


    關勝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回身一肘擊結結實實的命中了身後之人,將其打倒在地之後,拔出自己身上所藏短刀回身想挾持住對方。


    可關勝在看清身後之人的樣貌後,手上的短刀懸停在了半空當中。


    “阿雅?”


    關勝看見倒在地上的那位‘俏麗少女’,還有‘少女’臉頰一側被打出的淤青痕跡愣了一下,然後聲音有些變調指著坐倒在地上的阿雅喊。


    “如要分勝負應當正大光明,你怎可偷襲我!卑鄙!”


    “我是你的接頭人!”


    阿雅嘴中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後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關勝說。


    “這…是我冒失了,但你從背後接近還是過於…”


    “別說話!”


    阿雅有些不耐煩的低聲喊了一聲,從地上站起指著小巷外停靠的商船說。


    “看見船上那些穿白衣之人了嗎?”


    “看見了,他們不是你小姐雇來的船夫麽?”


    “不是…他們是呂威就是河西國右相國商會下的私軍,是想來征用這艘商船的。”阿雅說。


    “港口上這麽多商船,他們偏偏選中了這艘?”關勝瞬間就意識到了有些蹊蹺。


    “他們都征用了,以天子之名,官軍所征商船被派往前線運送戰時糧草物資,那個呂相國私軍征用的…恐怕是要運五石散一類的東西到鹹京城來。”


    阿雅說著用手指了一下港口四處,果然能看見遠處有一眾身著重甲的士兵在走動。


    河西與遠魏大戰已開,河道是用來運糧的要道之一。


    “五石散是什麽?”關勝問。


    “……”


    阿雅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直接對關勝說。


    “你現在想回華中在近日可能有些困難,除非走陸路,但這要半月甚至一月以上。”


    “我身上有王上重托,雖靠走也要走回華中,可鹹京局勢危急…還是要尋能盡快抵達華中的方法。”


    關勝又遠遠的觀察了港口的動靜,鹹京的港口非常之大,官家和呂相國私軍所停靠商船的港口被很明顯的區分看來。


    所以呂相國私軍這邊的港口出了什麽動靜,官家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再加上孫仁安排的那艘商船並不大,上麵也沒見有幾位白衣軍。


    “你家小姐所安排船夫是否還在船上?且那艘船是否可查至你小姐名下?”關勝又問。


    “在…那艘船也不屬於我小姐名下,無主可查。”


    “好。”


    關勝聽到這裏身上所藏第二柄短刀瞬間出鞘然後說。


    “船上私兵不多,我趁著清晨濃霧潛到船上盡數除之,然後換上其衣再隨其他船支出港口。”


    “……你考慮過被抓的情況嗎?”阿雅有些無語的問。


    “如我被擒,就隻能自認武藝不精,隨自毀麵容,不給王上多添一絲麻煩。”


    說著關勝將自己身上背著的《關雲像》交給了阿雅。


    “如我成功你再將此畫交還於我,如被擒不管是你將此畫還於你小姐,還是還於王上,都請你轉告王上,小人讓他失望了。”


    阿雅拿著這幅《關雲像》看著關勝決然的樣子,沉默了片刻後將這幅畫背在了身上,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張弓。


    “小姐贈出的畫作不可再收回,我也有命要將此畫作安穩送回華中,你上船之後我在高處用箭矢助你,趁著濃霧未散快去吧。”


    “謝了,沒想到你雖生女人像,但行事風格挺大丈夫的。”關勝笑著說。


    “滾…”


    阿雅隻是冷言嗬斥了一聲,關勝就趁著早晨的濃霧快步靠近了港口處停靠的商船。


    關勝的身手確實極強,如不是這世間還有將星這非凡之力在的話,他靠自身的實力絕對能問鼎一方名將,而不會這樣在曆史上默默無聞。


    阿雅注視著關勝悄無聲息的翻身上了木船,他也靠自己不俗的身手輕而易舉的爬上了周邊一座樓房的屋頂。


    在阿雅的注視下關勝直接靠近了船上一位白衣軍,然後幹淨利落的抹斷了對方的脖子讓其命喪黃泉。


    船上甲板有兩人在一起商談時,阿雅直接搭弓一箭射出貫穿了對方的頭顱,關勝從另一側角落衝出手中雙刃近乎是在同一時間刺入了兩人的心髒當中將其斃命。


    但在兩人斃命的一瞬間還是有其中一人發出了痛呼聲,這一聲驚動了甲板下方這一隊白衣軍的領隊。


    “誰?”


    一身材魁梧的白衣軍領隊走出甲板就看見關勝持刀衝向了他,但他直接一揮手中大斧就將關勝震到了一旁。


    “好小子,搶到我波才大爺頭上來了!”


    那領隊說著高舉起了手中的斧頭向直接了結關勝,但他拿著斧頭的手心卻被一根箭矢射中。


    在他吃痛的刹那,關勝翻身而起一手拿著短刀,另一隻手拿起了白衣軍扔在地上的長劍,。


    短刀在刹那間劃過了波才的腹部讓其身體止不住向前傾下,同時波才也憤怒的舉起了巨斧向著關勝揮來。


    但關勝另一隻手所拿的長劍突然反手握持,直接從下至上刺中了波才的下巴然後直接將其貫穿,劍尖一直從波才的天靈蓋刺出鮮血四濺。


    那柄巨斧也停在了關勝臉頰之處,斧刃劃開了關勝的臉頰,臉頰上傷口中溢出的血液,近乎是和波才身上四濺出的血液同一時間滴落在了甲板上。


    這一刻波才龐大的身軀也重重的倒在了甲板上。


    “呼…”


    關勝長呼出了一口氣,用拇指擦拭掉了自己臉頰上傷口溢出的血液,然後對遠處站在樓房上的阿雅揮了揮手。


    “盡會逞強。”


    阿雅看著在大斧之下安然無恙的關勝也長長鬆了口氣,關勝也沒閑著快速找到了船上負責掌舵和拉帆的船夫,讓他們拉起了船帆準備出港。


    而清晨濃霧在這時逐漸散去,阿雅也準備翻身下去和關勝匯合時…突然間他警覺了起來!有一種被誰盯上的感覺!


    這時…將星的力量!


    在阿雅察覺到這點的瞬間,港口上突然警鍾大作,阿雅沒再猶豫奮力將背上所背著的《關雲像》扔給了在船上的關勝。


    在見到關勝穩穩接住《關雲像》後,另一側官軍的領隊對著阿雅所站的方向高喊出聲。


    “賊人在此!速速將其擒拿!”


    阿雅近乎是本能直接拉弓將高喊出聲的那位官軍給射死,但下一秒又是百根箭矢向著阿雅所在的方向射來。


    他根本躲閃不及胸口被一根箭矢命中直接墜到了地上。


    “喂!”


    在船舷旁的關勝喊著他,此時關勝所在的商船已經起帆準備離開港口,再想下去救阿雅已經來不及了。


    官軍根本沒注意到那艘商船,齊齊向著阿雅所在的地方跑來。


    阿雅身上沒帶刀劍,隻能從箭筒中拔出了一根箭矢當做武器,然後對船上的關勝冷嗬了一聲。


    “快滾!”


    但就在這官兵合圍的危機之際,突然讓人不安的雷電炸響聲直接刺破了濃霧向著港口襲來。


    長矛…一根裹挾著紅黑色響雷的長矛像是一枚重炮一樣猛然擊中了港口官軍所在的地方。


    “是那位將軍!”


    “此長矛之勢真是恐怖至極!”


    在港口上河西官軍瞬間亂成一團,可他們依然想來追緝阿雅,卻從遠處又是一根撕裂了濃霧的長矛射來。


    這次關勝和阿雅都看清了射出的長矛所在地,正是距離這裏有數百米之遠的鹹京第一樓望月樓上而來!


    是誰?阿雅和關勝已經考慮不了這麽多了。


    “還能走!快來!”


    關勝從船舷旁探出頭對著阿雅伸出手喊。


    “……”阿雅輕咬著牙還是起身追了過去,然後在港口邊緣縱身一躍抓住了關勝的手。


    但就在這一刻從港口官軍中射來的一根箭矢,結結實實的命中了關勝抓住阿雅手的肩膀,一時間關勝的肩膀血流如注。


    “我懂水性,你現在放手我也能跑。”阿雅說。


    “別說話…”


    關勝強忍著肩膀上的疼痛,忍受著傷口崩裂的痛楚還是一用力將阿雅拉上了船。


    在阿雅上船之後,他和阿雅都渾身脫離的坐在了船舷旁。


    “這次比試,應該…是我贏了,如不是我你早沒命了。”關勝喘著氣說。


    “那更之前…如不是我你早就命喪那白衣軍領隊之手了。”


    阿雅並不想和關勝在這事上爭論,但還是說了一句。


    “是嗎?那看來…還需要等下次比試了。”關勝看著已經起航的商船說“在這之前要先回華中完成王上的命令。”


    阿雅沉默無言的側頭看了一眼鹹京城的望月樓,阿雅還是有些在意最後是誰在幫他們。


    …………


    望月樓上。


    西涼中郎將‘牛輔’看著遠處港口四下向著這裏奔襲而來的官軍,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喝了一口小酒。


    “將軍你又惹大麻煩了。”他身旁的護衛出聲說。


    “這算什麽大麻煩,遼看見剛才那站於屋頂女子的姿色了嗎?就算在西域也難找這樣的美人。”


    “將軍你終於想納妾了?”那位被稱之為遼的護衛問。


    “納個屁,義父都不希望我以真名示人,還納妾…雖我無法阻止他和那個呂威做的勾當,但這樣惡心一下他也沒問題。”‘牛輔’說著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問“遼,你覺得河西與遠魏之征誰會贏?”


    “未可知也,我實在想不出遠魏有誰能穩贏李卻,但無論誰贏,中原亂局都不可避。”遼說。


    “你要是在遠魏,定能輕易贏那李卻,但現在義父與呂相國勢大,你我都隻能隱姓埋名,可惜啊,郭隼先生確實眼光長遠,但那短命的將星,將死的病也改變不了什麽…如他能向天再借兩三年,局勢恐怕就不會如此讓人惡心了,可惜將星之命不可逆啊。”‘牛輔’說。


    “我倒是聽說,近日有一位將軍違逆了自己將隕的將星與天命,從而逆天改命再次威震中原。”遼忽然說。


    “哦?是誰?”‘牛輔’好奇的問。


    “華中五虎上將之一…趙!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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