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羅看著笑得十分反常的沈流螢,嘴角抽了抽,你還能把這湯有問題表現得更明顯一些嗎?


    他伸手接過碗,一本正經道:“我聽說了你在雪災中為涼州百姓做的事,你做得很好。”


    沈流螢惶恐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卻在秋月看不見的角度,瘋狂給顧輕羅使眼色:少說客套話,趕緊喝!


    顧輕羅當下用勺子輕攪了兩下,準備一飲而盡。


    秋月緊張的盯著那湯碗,卻在這時,門外突然闖入一人,一下就將顧輕羅手中的湯碗給打碎了。


    奶白的魚湯灑了一地,誰也沒料到這一變故,沈流螢驚訝的看著闖進來的小玨,發現小玨正氣鼓鼓的盯著她。


    他是不是誤會自己什麽了?沈流螢心道,怕他當場說出什麽話來,沈流螢連忙開口:“怎麽打碎了?秋月快收拾一下。”


    秋月一臉失望,隻差一點點燕王就要喝進去了!都怪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屁孩!


    但生氣也不能表現出來,沈流螢的出聲提醒讓她很快回過神,今日最好的機會已經被破壞了,隻能再找其他機會下手。


    但這加過東西的魚湯可不能被別人拿到手裏,得盡快處理掉才行。


    秋月將魚湯端走,沈流螢鬆了一口氣,回過頭就看見那小家夥還在瞪著他。


    沒有外人在,沈流螢的本性就暴露出來,手指頭一點小玨的腦袋:“看見什麽了?”


    小玨一把拍開她的手,激動的對顧輕羅道:“老顧,她下藥害你!我親眼看見她在魚湯裏倒東西了!”


    顧輕羅正用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手,小玨的話好像與他沒有關係似的,小玨急得抓著他的袖子就晃,“你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我的話?她要害你啊!她給你下藥就在魚湯裏!”


    “知道了知道了。”顧輕羅忙著抽回自己的袖子,再晃下去,他胳膊都要散架了。


    眼看顧輕羅對自己的袖子比對自己的命還著急,小玨頓時有種感覺自己真是白操心了!


    沈流螢摸摸下巴,反思道:“我還以為我很小心呢,怎麽被你瞧見了?下次還得再小心一點。”


    小玨這會兒才覺得坐在自己麵前的兩個人都不正常,一個對自己被下毒的事情漠不關心,一個對自己下毒的事供認不諱,就連狡辯一下都沒有,所以說,從頭到尾他確實是在瞎操心吧?


    顧輕羅這才對著沈流螢出聲問道:“你給我下的什麽?那湯聞著就怪怪的。”


    “不知道。”沈流螢聳聳肩道:“袖子裏隨便拿了一個調包的。”


    顧輕羅嘴角抽了抽:“你也不怕毒死我。”


    “放心,我身上沒有毒藥。”頂多就是什麽瀉藥癢粉之類的。


    小玨看這兩人輕描淡寫的你一句來我一句去,忽然感覺自己才是被耍的那一個,郎大不由兒,老顧現在娶了媳婦就忘了兒!


    顧輕羅拍了拍小玨的腦袋,然後就不客氣的將人丟出了門外,任他自己在風中淩亂。


    現在隻剩下顧輕羅與沈流螢兩人了,兩人說起了正事。


    被問起顧輕羅最近在忙的事,沈流螢擔憂是不是軍營裏出了什麽大事。


    顧輕羅並未隱瞞道:“軍營裏沒什麽事,我去了一趟黔地。”


    黔地?吳王的封地,顧輕羅去那裏不可能是去與吳王打個招呼那麽簡單,她也想起那個在宮中意外落水的吳王世子,開口詢問道:“吳王世子可回到黔地了?”


    “他聽到了他不該聽的東西,就算是瘋了,以那位謹慎小心的性格,也不會將他放回去的。”


    說的也是,真瘋也好假瘋也罷,隻有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最讓人放心的。


    沈流螢對那倒黴的吳王世子不禁有些唏噓,他明明什麽也沒做,一場宮宴就讓他險些喪命,如今活著卻也生不如死。


    忽然,沈流螢腦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她疑惑的看向顧輕羅,道:“你怎麽知道吳王世子是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那天晚上的禦花園裏,應當是沒有旁人的,除了一個意外不知什麽時候闖入的吳王世子,就算顧輕羅有探子在皇宮也不靠近不了。


    之後傳出來的消息也皆是吳王世子意外落水,除了沈流螢與皇帝外,應該再沒有人知道真相。


    “吳王世子真的瘋了嗎?”沈流螢問道。


    “瘋不瘋的誰說得準呢?”顧輕羅輕笑道:“他沒有別的選擇。”


    沈流螢聞言挑了挑眉,如果說吳王世子沒有瘋,裝瘋賣傻是為了躲過殺身之禍,這事顧輕羅知道,甚至就是顧輕羅讓他這麽做的。


    她記得吳王世子一醒過來就已經是瘋魔狀態,什麽人可以在這之前接觸到他?並建議他裝瘋呢?


    沈流螢想到了一個人,她幾乎是肯定的道:“寧朗是你的人。”


    當日吳王世子落水有兩人出手相救,一個是的何辭,另一個就是寧朗了。


    顧輕羅沒有否認,隻是有些疑惑道:“你為何肯定是寧朗,不猜何辭?”


    “不會是他。”一方麵何辭是被她提醒過後才救的人,另一方麵,何辭那個人板正得很,他追查真相的前提是公事公辦,結黨營私與藩王合作這種事,他不會。


    見沈流螢如此肯定的幫何辭洗脫嫌疑,顧輕羅語氣不明道:“你倒是了解他,不愧是幼年玩伴青梅竹馬,你大婚,何家那個小子還去送你來著吧,形單影隻的我瞧著真是悲淒呢。”


    不知道他在陰陽怪氣些什麽,離開京城那日倒是在馬車中瞥見了何辭,但人家一個大理寺少卿出街辦案很奇怪嗎?她可沒覺得何辭是特意來送她的,沈流螢自問與何辭的交情並不深。


    “你別岔開話題。”沈流螢盯著顧輕羅,繼續道:“寧朗是你的人的話,我倒是又想起來點兒別的事。比如馬場。”


    那天與她打馬球的寧朗就與平日裏很不一樣,沈流螢當時雖然心有懷疑,但後來就並未與寧朗接觸了,所以這件事也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現在再細想起來,那不著調的玩笑語氣,混不吝的樣子分明就是顧輕羅,披了別人的皮也藏不住他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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