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沼澤?嗬,名字挺唬人,實際上就是個巨型垃圾場加天然毒氣室!灰白色的瘴氣濃得跟八百年沒洗的裹腳布似的,吸一口,謔!那酸爽,直衝天靈蓋!腳下踩的也不是地,是不知道爛了多少年的樹葉混著臭泥湯子,咕嘟咕嘟冒著五彩斑斕的泡泡,看著就惡心。周圍那些樹長得也磕磣,歪七扭八,氣根垂下來跟吊死鬼的舌頭一樣。安靜?安靜個屁!不知道啥玩意兒的蟲子叫得跟電鑽似的,遠處還有大家夥低吼,震得人心裏發毛。


    徐正陽一身青袍,跟個幽靈似的在這鬼地方飄。他收斂了氣息,腳底下輕得很,踩在偶爾露出來的石頭或者爛木頭上,一點聲兒沒有。毒瘴?那玩意兒沾到他袍子邊兒就滑開了,屁用沒有!為啥來這兒?廢話,當然是搞“進貨”!識海裏那顆金紅色的魂丹,正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嗡嗡直叫喚,饞著築基修士的“地魂”呢!這《九九煉魂胎》第三煉,要足足三百六十道地魂當柴火,才能燒出金丹雛形!可這玩意兒是能亂吃的?路邊撿的垃圾魂吞下去,怕不是直接走火入魔變白癡!得精挑細選,還得慢慢“消化”,急不得!


    前麵瘴氣稀了點,露出來一條爛泥巴路,臭氣熏天,兩邊全是咕嘟冒泡的黑泥潭,看著就瘮人。就在這破路最窄、最要命的地方,杵著五個玩意兒,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那個,好家夥,身高體壯跟個黑熊成了精似的,臉上一條大疤瘌從腦門斜拉到下巴,看著就凶。手裏拄著把門板寬的闊劍,黑不溜秋,沉得很。旁邊四個也不是善茬:一個眼神陰得跟毒蛇似的,腰裏別著一排藍汪汪的飛刀,一看就淬了毒;一個矮墩墩的胖子,倆手拎著銅錘,跟倆大號秤砣;一個臉白得像剛從墳裏爬出來,周身水汽繚繞,看著就邪性;最後一個站得最穩,跟腳下生了根似的,估計是專門頂缸挨揍的。


    五個築基中期!氣息連成一片,金木水火土,五色雜毛氣兒混一塊兒,還挺唬人。一看就是常年在這打家劫舍,配合默契的老油條。


    “站住!”疤臉熊精一聲暴吼,闊劍往爛泥裏一杵,濺起老高黑泥點子,“此路是我開!想過?留下買命財!一人十塊下品靈石!少一塊,滾回去喂泥潭裏的蛆!”嗓門震得瘴氣都抖三抖。


    徐正陽腳步一頓,隔著老遠掃了一眼。五個中期抱團,還他媽會陣法?在這破地方跟他們死磕?動靜鬧大了,引來沼澤裏更狠的玩意兒,或者暴露了自己煉魂的秘密,那才是真傻逼!他眼珠子一轉,臉上那點高冷範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喲喂!我的親娘哎!”徐正陽腰一塌,臉上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小碎步跑上前,離著幾丈遠就開始點頭哈腰作揖,“原來是‘五行煞’五位大當家的!久仰久仰,如雷貫耳啊!小的初來乍到,不懂黑風沼澤的規矩,衝撞了幾位爺,該打該打!小的給您幾位賠不是了!” 那姿態,卑微得恨不得趴地上舔鞋。


    他手忙腳亂地在腰間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裏掏啊掏,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雙手捧著,跟貢品似的遞到疤臉熊精麵前,腰彎得都快對折了:“五十塊下品靈石!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孝敬幾位爺買酒喝!求幾位爺高抬貴手,放小的過去開開眼?” 那語氣,慫得一批,活脫脫一個被嚇破膽的土鱉散修。


    疤臉熊精斜眼瞅著他這慫樣,又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靈石袋,臉上橫肉一抖,露出個既嫌棄又滿意的獰笑。旁邊那個毒蛇眼嗤笑一聲:“哼,算你狗眼沒瞎!滾蛋!”


    疤臉熊精一把抓過袋子,隨手丟給後麵的矮胖墩,像趕蒼蠅似的揮揮手:“趕緊滾!別杵這兒礙老子眼!”


    “是是是!多謝大當家!多謝幾位爺開恩!” 徐正陽點頭哈腰,千恩萬謝,側著身子,跟個受驚的兔子似的,貼著那要命的泥潭邊兒,嗖嗖嗖就溜了過去。直到跑出老遠,感覺背後那幾道刀子似的目光消失了,他才慢悠悠直起腰。臉上那諂媚討好的笑容唰一下沒了,眼神冷得像冰窟窿裏的石頭,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冷笑。五十靈石?灑灑水啦!不過嘛……那五個雜毛身上的魂力波動不錯,合擊陣法?有點意思,先記小本本上。


    沿著這條爛泥巴臭水溝又跋涉了個把時辰,前麵瘴氣終於散開點。一個建立在幾塊巨大獸骨和爛木頭堆上的破爛聚集地出現在眼前。


    腐骨坊市!名字取得真他媽貼切!離老遠就聞到一股子混合了腐爛屍臭、血腥味、劣質丹藥怪味和烤焦肉味的“極品香氛”,熏得人腦仁疼。破爛的獸皮帳篷、用骨頭和爛木頭搭的危房搖搖欲墜。地上汙水橫流,紅的(血)、黑的(泥)、黃的(尿?)混一塊兒,簡直沒法下腳。


    血腥攤位:掛著滴血的妖獸皮、骨頭棒子、大爪子,腥氣衝天。幾朵顏色妖豔的毒草跟垃圾似的扔在髒獸皮上。還有沾著血的法器碎片、破陣盤,甚至還有半拉儲物袋!一看就來路不正。


    破爛補給站:瓦罐裏裝著顏色可疑、味道刺鼻的藥膏,攤主吹得天花亂墜,能解百毒?信他才有鬼!畫得跟鬼畫符似的“辟瘴符”、“驅蟲符”靈光微弱,估計效果夠嗆。角落裏還有人賊兮兮地兜售“爆血丹”、“迷魂散”,一聽名字就不是啥好玩意兒。


    亡命徒招聘牆:一塊巨大的、髒了吧唧的獸皮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看著像血)寫著各種玩命任務:“宰了腐毒蜥龍,拿毒囊,四百靈石!”、“找到黑玉斷續草長哪兒了,消息準給八十!”、“弄死叛徒‘毒蠍’(築基中期,玩毒的),提頭來見,死活不論,六百靈石!”字寫得張牙舞爪,殺氣騰騰。


    要命灶台:幾口大黑鍋裏煮著黏糊糊、黑漆漆的“濃湯”,翻滾著不明肉塊,氣味感人。烤架上串著剝了皮的、奇形怪狀的沼澤生物(比如長了十八條腿的蜥蜴?),烤得焦黑冒煙。最“豪華”的就是那座兩層破樓——腐骨軒!用粗大獸骨當架子,黑泥磚壘牆,門口招牌上三個白骨拚的大字,看著就瘮得慌。裏麵吵得跟菜市場似的,劃拳、叫罵、狂笑混成一片,烏煙瘴氣。


    徐正陽目不斜視,直奔那最熱鬧的“腐骨軒”。推開那扇油乎乎、髒兮兮的獸骨大門,一股混合著劣質烈酒(俗稱“瘴氣燒”)、汗臭、腳臭、焦糊肉味、血腥味還有嘔吐物酸味的超級“毒氣彈”撲麵而來!差點把他熏一跟頭。


    大廳裏昏暗得像地窖,就幾盞小油燈要死不活地亮著。桌椅破破爛爛,擠滿了人。個個凶神惡煞,眼神跟刀子似的,身上帶著疤,甲胄上沾著泥和血,渾身散發著亡命徒的戾氣和沼澤的陰濕氣。


    徐正陽找了個最角落、最暗的破桌子坐下。一個臉上帶疤、眼神麻木的小二晃悠過來。他隨便點了壺最便宜的“瘴氣燒”和一盤烤得跟黑炭似的、據說是某種多腿蜥蜴腿的玩意兒。


    酒菜上桌,那酒渾濁得跟泥湯子似的,聞著就嗆鼻子。烤肉?算了吧,狗都不吃。徐正陽壓根沒動,就端起酒杯沾了沾唇,辣得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神識卻像無形的雷達,悄咪咪地散開,精準捕捉著周圍那些關於“五行煞”的八卦。


    信息碎片嗡嗡地往他腦子裏鑽:


    “操他大爺的!又被‘五行煞’那五個孫子搶走十塊靈石!老子拚死拚活宰了頭鐵甲鱷,轉眼就被刮走三成!真他媽晦氣!”鄰桌一個臉上帶血道子的築基初期猛灌一口烈酒,罵罵咧咧,拳頭攥得死緊。


    “知足吧你!能活著過來就燒高香了!”他同伴一臉後怕,壓低聲音,“忘了上個月那個‘獨眼彪’?築基後期巔峰!牛氣哄哄不交錢,還罵罵咧咧的。結果呢?嘿!被那五個煞星一個‘五行錮靈陣’給困住了!金光鎖身子,綠藤纏腿,水霧蝕靈力,火蛇燒屁股,土牆堵後路!那叫一個慘!聽說護身法器都炸了,最後被扒得就剩條褲衩,像條死狗一樣扔進‘腐骨澤’喂蛆了!現在渣都不剩!”


    “嘶……那五個王八蛋,單挑也就築基中期,可那破陣太他媽賴皮了!”另一人倒吸涼氣,“五行轉著圈兒來,打不死耗不死!一旦被他們黏上,築基巔峰也得脫層皮!上次那個路過的築基巔峰散修夠猛吧?硬懟了幾下,發現短時間根本啃不動,還差點被拖進泥潭,最後不也黑著臉交了錢滾蛋了?”


    “精!精得跟鬼似的!”一個老油條吐了口唾沫,“就卡在這破路上,專捏咱們這些築基後期以下的軟柿子!看見築基巔峰的?立馬點頭哈腰當孫子,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人家哪天結丹了,回頭一指頭碾死他們!純純的欺軟怕硬、敲骨吸髓的沼澤毒瘤!”


    “盤踞多少年了?靠這買路財,吃得滿嘴流油!多少人恨不得生撕了他們?可誰敢上?沒絕對實力,上去就是送人頭!除非……”


    “除非有金丹大佬路過,看他們不順眼,隨手拍死這幾隻臭蟲?”


    “金丹大佬?嗤!”老油條一臉嘲諷,“那種神仙人物,會來這鳥不拉屎、臭氣熏天的鬼地方?就算真來了,誰他媽管咱們這些爛泥裏的螻蟻死活?認命吧!就當是給五條攔路惡狗交保護費了!” 語氣裏全是絕望和麻木。


    聽著這些充滿憤怒、恐懼和無奈的議論,“五行煞”這名號,在這腐骨坊市,簡直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聽著就讓人腿肚子轉筋。


    徐正陽麵無表情,手指頭在油膩膩的破桌麵上輕輕敲著。烈酒的辛辣味兒衝鼻子,周圍吵吵嚷嚷。他端起那杯渾濁的“瘴氣燒”。


    仰頭,一口悶了!那酒跟燒紅的刀子似的,從喉嚨一路捅到胃裏!他臉上還是那副死樣子,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寒光一閃,快得讓人抓不住。


    啪嗒。空酒杯往破桌子上一撂。他站起身,看都沒看周圍那些醉醺醺、罵咧咧的亡命徒,扔下幾塊靈石,轉身就走。


    推開那扇沉重的、隔絕了喧囂與惡臭的獸骨大門,外麵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死氣沉沉的灰白瘴霧,像一張巨大的、等著吃人的嘴。徐正陽的身影很快被濃霧吞沒。


    就在他徹底消失在霧裏的前一秒,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最深處,一點金紅色的厲芒,如同黑暗中點燃的鬼火,冰冷、銳利、殺氣騰騰!


    “五行煞”?五個抱團取暖的築基中期?合擊陣法很牛逼?等著!你們的“地魂”,老子預定了!這黑風沼澤的“貨”,老子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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