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薛德珠便悄悄的把這兩張電影票,放到了自己的工具箱裏,想了想,又從工具箱裏拿出來,又找了一隻小盒子,把兩張電影票裝在小盒子裏,還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小盒上的灰塵。


    他想趁著萬慧來上大學之前,把這張寫字桌快點做出來。


    於是,他進了裏間,拿出收音機,放在桌子上,先是扭開了收音機,調來調去,裏邊的聲音,讓薛德珠高興的吹了聲悠長的口哨聲。


    原來,收音機裏麵傳出了《洪湖赤衛隊》這部革命戰爭題材歌劇的歌曲。


    該部片子是根據湖北省實驗歌劇團演出的同名歌劇改編,講述了20世紀30年代,韓英帶領洪湖赤衛隊與敵人展開艱苦鬥爭,保衛湘鄂西革命根據地紅色政權的故事。


    而今年的一月份,這部電影上映開始,萬慧來和薛德珠領著孩子,看了不下十遍,電影裏的每一句唱詞,萬慧來都學的惟妙惟肖。


    於是,這一年裏,無論是給孩子們唱催眠曲,還是茶餘飯後的閑暇時間,或是家務活裏的間隙,都有萬慧來唱這部電影片裏的歌曲的聲音。


    裏麵最經曲的就是,這首《洪湖赤衛隊》的主題曲了。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洪湖岸邊是呀嘛是家鄉啊,


    清早船兒去呀去撒網,


    晚上回來魚滿艙。


    四處野鴨和菱藕啊,


    秋收滿畈稻穀香......”


    薛德珠邊模仿著女聲,捏著嗓子唱,邊把工具箱裏的刨子和鋸子,拿了出來。


    這兩樣工具是薛德珠的最愛。


    雖然這兩樣都是最常用的,可是薛德珠自認為自己用起刨子來,才是最帶勁的。


    刨子常用的有三把:小於四十五度角的,叫粗刨。


    正好是四十五度角的叫細刨。


    大於四十五度角的就叫光刨了。


    這三把刨子是根據刨鐵角度來區分的,當然處理木料的不同階段了。


    當然還有不常用的槽刨(可以調深度)也叫鑲板,還一個叫線刨。


    使用刨子,手勢很重要。


    兩個食指頂住刨口的兩側,兩個拇指要頂在刨手的後麵,便於發力,也防止木料劃傷手指。


    薛德珠跟李大哥學時,他並沒有教自己這些細節,都是薛德珠自己一點點體會出來的。


    到了後來,隻要用刨子幹活,李大哥都歎為觀止的看著薛德珠。


    其實,李大哥用刨子時,發力搞不好,才是他用不好這個工具的關鍵。


    發力時,保證刨子放平後再推拉,不要像李大哥那樣左右震前後顛,而是要保持平行;


    而向回拉時,刨子不要離開木料,重推輕拉。


    薛德珠還把用刨子的技術多總結出來兩條,而且毫不猶豫的告訴了李大哥:


    要注意退刨刀時的手勢,錘子敲打在刨子尾端直角處,揣摩合適的力度,防止傷到手指或敲壞刨了。


    還有一點,正是李大哥這個懶人所辦不到的:


    刨刀一定要勤於打磨,一個鋒利的刨刀在使用刨子時可以感到較為順暢和輕鬆,會更加省力的。


    薛德珠一邊用刨子刨著木板,一邊已跟著收音機,唱到了電影歌劇中主角“韓英”唱的這首歌的第二段,這次用的是他純正的男高音:


    “人人都說天堂美,


    怎比我洪湖魚米鄉。


    洪湖水呀長呀嘛長又長啊,


    太陽一出閃呀麽閃金光啊,


    共產黨的恩情比那東海深,


    漁民的光景一年更比一年強.....”


    接下來,薛德珠開始拿出工具箱裏的鋸子。


    其實,鋸子有框鋸中腰鋸也俗稱腰鋸,還有截鋸(也叫鋸榫頭)。


    這一大一小,比較常用。


    還有一把叫鋼絲鋸也可以叫銅絲鋸,這是薛德珠自己製作的,就是長條竹片配合鋸絲,用於鋸孔、異型、曲線及燕尾榫。


    使用鋸子前,他先檢查調整鋸條的角度大約在四十五度角,並確保鋸條水平。


    然後,他也很注意使用時的姿勢,一般習慣於右手的小拇指放在鋸子的下方,左手握在右手鋸條的上方,確保鋸子穩定。


    薛德珠的這些都是在灶間有一張空置的大桌子上完成的。


    實際上,這就當做木工台了。


    八十厘米高,兩米長的這張大桌子,是張淑家裏沒地方放,見萬慧來家的灶間很寬敞,便抬了過來。


    現在,薛德珠每次做木工活,就先改造下這張桌子。


    他在桌前安裝一個“八字前頭”,用於刨條狀的木料。


    還有一個“魚尾前頭,用於刨板,前頭在木工那裏是有名字的,叫“妻擋”或是“班妻”、“頂鐵”、“阻鐵”。


    其實,他的工具箱裏還有一些工具。


    比如一個角尺,裏麵有三角尺、直角尺、活動角、雨傘尺等。


    這是木工不可缺少的工具之一,用於劃線及測量。


    後來,薛德珠又給自己增添了一把卷尺,覺得測量更方便些。


    當然工具箱裏,還有錘子、鑿子、木銼、牽鑽還有用於長木料劃直線時使用的墨鬥。


    而至於灶台邊砍柴的斧子,也可算作是木工的工具,隻是它的使用麵更廣一些。


    薛德珠,放下這樣再拿另一樣工具,折騰了有近兩個小時。


    在這冬日裏,這時的他已是滿頭大汗了。


    可是,薛德珠樂在其中,他感覺流汗甚至流血犧牲才是男人的本事,那在學習桌上的本事,應該是屬於女人的,想到這裏,他還自嘲似的搖了搖頭。


    看來,這木工活,稱之為手藝,實則也是把力氣活。


    這時候的收音機裏,已不再是讓薛德珠能哼唱的、耳熟能詳的歌曲了,而是正應對著今天這個日子裏的,一些關於“高考”的報道:


    ”恢複高考,很多人心潮澎湃,但也猶豫不決。很多人放下書本很多年,沒有了當年的勇氣與決心。而也有很多人已成家,顧忌的東西就多了起來。更多的知識青年都下鄉成了知青,不過,在這些人當中也有一部分人是一直都準備著的......”


    “無數個奮筆疾書的夜晚,


    無數個充滿心酸和苦楚的時光,


    都不會被辜負。


    與之相反,他們會轉化成一盞明燈,


    守候你仰望星空時的夢想,


    同時也會點亮你前往理想大學的路。


    曾經一度停止的高考,


    是多少莘莘學子心中的夢想,


    而今,終於得以恢複......”


    “十年苦讀,一朝高考,可見莘莘學子為了高考所付出的努力與汗水。古有科舉製度,現有高考和中考,可見學習的重要性,知識改變命運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隨著播音員清亮的播報聲及朗誦聲,薛德珠正揮汗如雨,門外卻突然間,傳來幾聲薛拯的,那破了音似的哭喊聲:


    “爸爸!爸爸!快來啊,爸爸......”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複婚交響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曉芳格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曉芳格格並收藏複婚交響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