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大街,路燈幽黃的光暈映著幾分寂寥。


    沈初梨和於筱坐在長椅上,手裏分別捧著一杯奶茶。


    想起剛剛的所見所聞,於筱感慨:


    “天下男人果然一個樣,霍家也是從根裏就爛透了。”


    貝齒輕咬吸管,沈初梨聯想到某人,深感讚同的冷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騙子!”


    奶茶撞杯,她們倆算是英雄所見略同。


    於筱有些好奇的問:“你該不會被男人騙過吧?”


    像是隻被踩中尾巴的貓,沈初梨聲音突然拔高,“怎麽可能!我可是要成為海後的女人!”


    “哦——?”


    “你知道包養那種小奶狗有多快樂嗎,他們會一口一個姐姐叫你,還會幫你拍好看的照片呢。”


    她說的煞有其事,模樣讓人失笑不已。


    要不是知道大小姐還沒談過戀愛,也沒跟人接過吻。


    於筱差點就信了。


    *


    撕掉醫院的報告單,仰頭看月光,於筱眼尾有一行清淚流淌。


    “梨梨,我隻跟你說這件事,以後……我不能當媽媽了。”


    跟著霍承熙的這些年,她打胎、流產的次數太多,徹底傷了身子,很難再受孕。


    沈初梨拚好報告單,看清內容後義憤填膺的攥緊拳頭,“我要讓霍承熙再也當不了爸爸,掰折他那根爛東西!”


    於筱這正傷感呢,看到沈初梨被她的遭遇氣的直跺腳,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其實不能生孩子也好,我實在不是一名合格的母親。可是跟我有同樣遭遇的女生還有很多,霍承熙那玩意兒謔謔了不少人。”


    深吸一口氣,她決定,“我寧可毀掉好不容易打拚出來的事業,也想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或許像你說的那樣,我很傻吧。”


    “你不傻,隻是有點笨。”沈初梨實話實說,“你已經笨到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於筱沉默。


    然沈初梨卻話鋒一轉,驕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但我會幫你的,你想撕霍承熙就盡管去吧,我是a市小公主,v我50包你平安無憂。”


    “我給你100,以後等我失業了,能讓我在你家當傭人嗎?”


    於筱真給沈初梨轉了一百,沈初梨也真收下了。


    少女沐浴在路燈下,皎潔月光與幽黃燈光在她身上形成明暗交錯、截然相反的光暈。


    她表情恬然,梨渦可愛,笑容卻壞壞的,透著幾分狡黠。


    “以後跟在我身後混,你要懂得指哪打哪。”


    “聽起來好像你的狗啊?”


    “我家的狗是可以戴皇冠的。”


    “汪汪……”


    吸了口已經冷掉的奶茶,於筱認真地對沈初梨說:“別因為身邊人感情不順就放棄接納任何情感,梨梨,你是不同的,不要害怕、無需退縮,你合該受到偏愛。相信我,沒有人能忍心拒絕你、傷害你。”


    摸著自己的臉頰,沈初梨小聲嘟囔:


    “難道我是人民幣轉世?”


    “……”


    於筱歎氣。


    罷了。


    以後多幫大小姐把把關就是了。


    *


    “那個……你還好嗎?”


    將在醫院錄到的視頻和音頻給宋姿看過後,她已經半個小時沒有說話了,隻是一遍又一遍的看視頻、聽錄音。


    沈初梨不禁有些擔心。


    客廳電視櫃上擺放著宋姿和霍斯璟的婚紗照。


    伴隨音頻的播放,惡毒詆毀的話飄蕩在別墅內。


    婚紗照上笑意盈盈的兩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氣牆分隔,顯得有些諷刺。


    “原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如此不堪。”宋姿自嘲一笑,語氣微澀。


    “梨梨你說,霍斯璟是不是個賤骨頭,一邊吸收我的愛、毫不愧疚的傷害我,一邊將自己的愛上趕著分給傷害過他的白芷。”


    “是。”沈初梨肯定的說:“所有渣男加一塊都沒他賤。”


    宋姿想喝酒了,不顧沈初梨阻攔,執意給自己倒了杯酒。


    “一醉解千愁,再不發泄,我會瘋的。”


    “我陪你一起喝!”


    斷斷續續的,宋姿講述了她跟霍斯璟之間的孽緣,以及她所了解的白芷。


    *


    同許多校園文的配置一樣,宋姿和霍斯璟是校花配校霸的設定。


    更準確的說,宋姿是在白芷出國後才成為新任校花的。


    白芷漂亮,鵝蛋臉高馬尾,長相清純動人,似乎白月光這三個字就是為她而生。


    那時白芷是不折不扣的校園女神,所有人都圍繞在她身邊打轉,其中也包括霍斯璟。


    霍斯璟從小跟媽媽生活,直到成年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跟大名鼎鼎的霍家有血緣關係。


    少年人張揚肆意,青春的身體在球場揮灑汗水,進球後故意看向為他加油的少女,隱晦的表白愛意。


    兩人般配極了,在一起後也是轟轟烈烈。


    但唯一的缺點是,霍斯璟沒有錢。


    霍家隻在霍斯璟媽媽生下孩子後給了她一筆錢,十幾年來都是獨自撫養孩子長大。


    白芷是個有大追求的女生,她熱愛繪畫,夢想去藝術天堂的國外發展。


    盡管霍斯璟苦苦挽留,他們還是分手了,白芷出國留學,自此之後杳無音訊。


    至於宋姿,她始終被青春期的身體發育困擾。


    宋姿身材很好,一些男生總愛調笑戲弄她,時間久了,宋姿習慣含胸駝背,將臉遮在厚重的劉海下、擋在齊耳短發後。


    跟霍斯璟的相識也很戲劇化,他在抽煙時被哭聲吵的心煩意亂,幫宋姿趕跑了幾名惡心的男生。


    少女詩意總懷春。


    從此刻起,宋姿就喜歡上了霍斯璟,開始明裏暗裏追求他。


    慢慢的,霍斯璟習慣了跟屁蟲的存在,他也發現了宋姿掩藏的美貌,幫她改造自己,讓蒙塵的珍珠綻放光芒。


    於是乎,宋姿對他更加癡情。


    經曆了各種酸澀,兩人終於在一起。


    最後分手是霍斯璟先提出來,霍家要將他帶回本家培養。


    他們的身份已經不再相配。


    “我原以為,我們的改變是從分手那一刻產生的,現在看來,從開始就是錯誤。”


    宋姿說著說著,對麵的沈初梨已經醉的迷迷糊糊,小腦袋瓜一點一點。


    她手機不斷有消息發來。


    沈初梨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然後語氣很不好的回道:


    “別總給我發消息,我們很熟嗎?”


    “我喝沒喝醉關你什麽事,誰說我醉了,我酒量很好的。”


    “跟誰喝?我在跟一米八黑皮體育生和純情小奶狗喝酒,對,就是摸著腹肌喝的。”


    宋姿聽得太陽穴直突突。


    沈初梨說完挑釁的話後,手機提示音以可怕的頻率瘋狂閃動,足以見得對方急切的心情。


    不堪其擾的小姑娘皺著臉發脾氣,手臂一甩,手機呈完美的拋物線落入泳池中。


    大概十分鍾後,宋姿的手機鈴聲響起。


    “您好靳先生,嗯,梨梨確實在我這,她有些喝醉了。”


    “什麽?你要來接她?現在已經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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