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曉春的父親鄭和平與母親張麗,一時沒追上他的腳步。張麗不禁埋怨著說:“又不是趕時間,你這著什麽急?”


    嗯,還是急慌慌的那個鄭曉春。


    趙玥心中“暗讚”: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正要走入3號院,聽見了一聲驚呼:“趙玥?是趙玥同學嗎?”


    隻好站住腳,趙玥扭頭看向他。


    鄭曉春推了一下頭上的軍棉帽,驚喜地說著:“好巧啊!真的是你!”


    又見到趙義、趙德,他更是開心。


    幾人相互打了招呼,鄭曉春把父母拉過來,介紹著說:“這就是我跟你們提起過的那個小姑娘,趙玥。”


    他一連串地說完,他的父母鄭和平和張麗打量一下趙玥,微笑著點了點頭。


    見父母的神態過於平淡,鄭曉春再說著:“我在新兵連拉練時,住在了她家裏。演習時,我經過她的提示,避過了啞炮的危險。”


    他說得誠懇,但在旁人聽來,卻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的父母,在兒子的介紹下,看到了兒子常提及的這個小姑娘。


    除了覺得她的外貌可愛之餘,他們並不認為這個目前身高一米五左右,眼睛清亮有神,兩根黑亮小辮子從紅色毛線帽子下麵露出來的趙玥,相比於其她女孩子,有什麽特別的過人之處。


    “嗯,你好,趙玥。”鄭和平客氣地打著招呼,他妻子也對趙玥笑了笑。


    鄭曉春見父母並不很熱情,顯得有點著急:“後來遊泳時,我還被她救助過呢!”


    這話不說還好,他說出來,卻反而更增加了他父母的疑惑:這個小姑娘簡直神了,是鄭曉春的保護神嗎?


    顯然,這世上沒有神仙存在。


    對趙玥點頭微笑後,鄭和平和張麗再催促兒子:“你剛才不是很著急嗎?是要注意時間的安排,不要誤了車次。”


    他們表情冷淡,趙玥也不想多說什麽。


    父母提示後,鄭曉春也的確不敢多耽擱。


    和趙義、趙德打了招呼,他整理了一下軍棉帽,立正後給趙玥敬了個軍禮,再揮手道別:“趙玥同學,祝你一切順利!”


    “再見。”趙玥點頭示意後,和兩個哥哥進去了3號院。


    鄭曉春目送他們進了院子,張麗低聲說著:“還看什麽,還不快點趕車去。”


    “你們真是太冷漠了!”鄭曉春收回目光,不禁埋怨一句。


    兒子被“小神女”接連救助,父母親肯定是不相信的。這是郎朗乾坤之下,並非是《聊齋誌異》的荒唐。


    但見兒子神色急惱,又要著急趕車,鄭和平與張麗也就不再和他爭論什麽。


    “好了,好了,你說是就是。”張麗連聲說著,“趕快吧,別真的晚了!”


    再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3號院,鄭曉春扭過頭,快步向東麵的胡同口走去。


    鄭和平與張麗連忙追趕:“別走得那麽快啊!”


    心裏生氣,父母不說還好。他們這一說,鄭曉春更是較著勁似的,走得更快了。


    夫妻倆隻好也加快腳步,又見前麵走著的兒子更還小跑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聳聳肩。然後,張麗就笑了起來:“孩子真是大了,原來是領著走,現在趕都趕不上。”


    “長江後浪推前浪。”看著兒子遠去的矯健背影,鄭和平感慨地說。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在了沙灘上。


    這是客觀現象,用來比擬人生流逝,或者是比喻每天都要麵臨新事物,每天都要努力奮進,自然也是可以的。


    老驥伏櫪,陳立本每天練習繪畫;青春熱血,羅大剛與趙霞為美好前景拚搏。


    趙玥和趙義、趙德,也有各自的理想,更要通過努力學習來快速接近。


    在京城住了幾天,三人跟陳立本道別。


    孩子們即將開學,陳立本隻好帶著不舍,囑咐、祝福了他們學業、生活都順利之後,與他們揮手道別。


    趙霞把弟弟妹妹們送到了長途汽車站,買好了車票,看著他們坐上了長途車。


    與大姐告別,趙玥和哥哥們回到了永樂村,各自開始為新學期做準備。


    “玥玥,寒假作業都寫完了嗎?”四哥趙德提示著。


    “寫完啦!”趙玥趕緊回複表情嚴肅的四哥。


    像是關心下屬的將軍,趙德很有哥哥的樣子,對小妹點頭稱讚。


    “玥玥!”院子裏傳來喊聲,趙玥欠身從玻璃窗望出去。


    避開貼著窗玻璃上的紅色窗花,她從旁邊的玻璃中,看到了李莉的身影。


    趕緊從寫字台邊轉出來,她答應一聲,就小跑著到了院子裏。


    稍微打量一下就看出來了,李莉的父母,今年沒有給她買新外衣,隻是穿了條嶄新的藍色長褲。


    這是因為李莉考上了大家都很羨慕的永樂縣一中,但卻要收取食宿費,而使得她父母感到有些壓力。


    見到趙玥身上都是新衣服,李莉覺得自己相形見絀,有些難為情。


    倒也好,都是不大的孩子,又都還是相對活潑的女孩子。見到對方神色有點黯然,趙玥趕緊轉移她的注意力。


    李莉還沒開口說來意,趙玥也不用她說明——李莉肩上背著書包,這是來一起寫作業的。


    趙玥拉著她的胳膊說:“走,先進屋!”


    從院裏的水泥地麵走到小樓近前,李莉再仰頭看了看這座紅磚樓,就跺跺腳,把鞋底粘的泥巴去掉。


    “沒關係的。”趙玥挽著她的胳膊,邁步走了進去。


    心裏既然暗含著嫉羨,那麽不暗歎也不行。樓內到處都是潔淨明亮,更因為不是燒柴做飯,而沒有煙熏火燎的氣息與汙漬。


    上了二層,李莉跟著趙玥進了單獨的房間後,心裏更加羨慕:四麵牆壁雪白,單人床上的被褥又厚實又幹淨。


    厚厚的棉被大概有六七斤重,這是專門在冬天蓋的。棉被沒有傳統的白色豆包布被頭,整體都是深粉色底色,上麵有小白兔啃胡蘿卜、小白羊吃青草的圖案。


    床單,繪著幾條大小不一的彩色熱帶魚,底色是深藍色海洋。


    木質床頭上,掛著一排各種顏色和形態的,棉質小動物玩具模型——那個時代的孩子們,知道用“卡通玩具”來形容這些的還比較少。


    好可愛,好生動的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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