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好個媒婆！剛還說自己是熱心人而已，這又見錢眼開沒摟住，說出了實情。
也不必計較，方淑芬站起身來，趙永水也跟著站起來。
“齊大姐，這事就交給您去辦，我們夫妻最放心！”方淑芬抻了抻衣角，“我們先回去，等您的好信兒！”
“好嘞！大過年的都忙，我也不留你們吃午飯。”齊玉蓮也痛快地說，“慢了，是明天早上；快了，是今天傍晚！我吃過午飯，立刻就去周各莊！”
有錢恒使鬼推磨。有錢能讓齊媒婆這樣的精明人，甘做馬前卒！
趙永水夫婦出了屋子，推上自行車走出院子。齊玉蓮走出來相送，嘴裏說著：“天冷，路上慢點騎”。
揮手道別，方淑芬坐在後車架，趙永水邁腿蹬起了車子。
“這兩口子真親密！”齊玉蓮的大讚聲，遠遠地傳入趙永水夫婦的耳朵。
也不再害羞，二人迎著大太陽，開開心心地向家中趕回。
方淑芬想起來說：“我還說那十塊錢，能省就省下來呢。”
“跟她磨牙那工夫兒，咱們回自己燉肉去，比什麽不強？！”趙永水豪氣地說著。
好樣的！原本蔫頭耷腦的人，現在敢說這樣的硬話！
方淑芬聽著也是自豪，坐在後車架上，腰板挺得筆直。
回到家中，趙永水夫婦一邊做飯，一邊大致說了找媒婆的過程。
家人們聽罷，都滿懷期待地等著齊媒婆的回話。
等了一下午，眼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方淑芬知道，今天不會有回音了。
心裏想著齊玉蓮說的那些話，此時的方淑芬也有些心裏打鼓。她低聲問丈夫：“永水，不會真的有意外吧？”
“怎麽可能？！”趙永水笑著說，“兩家的關係先不說，大剛和周芳那麽好，怎麽可能會有意外呢？要說有意外，也是意外地更快、更好！”
“嗯嗯。”一直都是自己拿大主意的方淑芬，終於體會到了有主心骨可以依靠的感覺。
“淑芬妹子在家嗎？”一聲問話從院門口傳來。
方淑芬“呼”地一下子，就從炕邊彈了起來。先衝著丈夫豎個大拇指以示獎勵，她就邊回應著“在，哪位啊”，邊快步迎接齊媒婆。
迎進屋裏，趙永水已經沏好了茶。齊媒婆做出累得氣喘籲籲的樣子，先喝茶歇氣不說話。
知道這又是她的欲擒故縱之計，趙永水夫婦也耐心地喝著茶，等她開口。
“我自個兒蹬著自行車去的。”齊玉蓮說完，再連續大喘了幾口氣。
“辛苦大姐了。”方淑芬帶著關切的表情說。
齊玉蓮就把見到周家人，周家怎麽猶豫，自己怎麽勸說；對方再怎麽為難，自己再怎麽為趙剛，為趙家說好話等等環節，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明知這裏麵盡是廢話，趙永水夫婦也必須要不斷地表示感謝。
齊玉蓮終於“啪”的一聲，拍了一下炕桌後說：“成了！周家還想過節後再說，我說‘不行’！趙家大兒子那也是百裏挑一的人物，聽說還在競選村長呢！要是當上了村長，還能看得上周芳嗎？！你們猜怎麽著？”
趙永水夫婦忍住發笑，故作焦急地問：“怎麽著？”
“周家立馬就同意了！”齊媒婆說完，自己都開心地大笑起來。
笑了幾聲，她卻見趙永水夫婦麵色漠然，甚至帶著愕然。
“怎麽了？”齊玉蓮詫異地問。
“您剛才說，剛才說‘同意’了？”方淑芬猶豫著問。
相親的環節，是男方先找人提親，然後男方去女方家裏拜訪；女方本人及其家人認可後，再挑日子來男方家裏看看。這就是雙方考察對方的家庭氣氛、家境狀況的意思了。
然後，再是雙方在媒婆的來回走動中，確定下來各樣彩禮及婚禮日期等。
現在，齊玉蓮張嘴就說“同意”了，似乎顯得女方有些失態，不夠矜持。
自知失口，齊玉蓮拍了一下大腿後再說：“嗐！我是說，他們家同意你們明天就去坐坐！”
這話說得對。趙永水夫婦對視一笑，再連聲對齊玉蓮表示感謝。
天色已晚，齊玉蓮也不便留下吃飯，就說好了明天聚齊後，一起去周家的時間。
接著，她就起身告辭離去。
送走了齊玉蓮，趙永水夫婦回到屋中，對走進來的孩子們宣布了這個重大的消息。
趙剛紅著臉說：“還隻是先去看看的。”
趙永水板著臉嗬斥著說：“難道立刻娶回來嗎？”
大家聽得有趣，都是大笑起來。
吃過晚飯後，家人們聊著天，但趙剛已是心不在焉。既然如此，趙永水就催促都早點休息。
為了精神抖擻地去正式會見未來的老丈人一家，以及心儀的對象周芳，趙剛也仔細地盥洗後，回屋睡覺。
一大早，換上了嶄新的藍布中山裝的趙剛，意氣風發地站在院子裏。
“冷不冷啊，大哥？”趙玥跑過來問。
把小妹抱上自行車後座，趙剛把脖子上的白毛線圍脖裹了裹，就揚著頭說：“不冷！”
好樣的。
趙玥心裏暗讚一聲，就和父母及大哥，拎著煙酒等禮物，騎自行車去到周各莊的周全禮家。
都是老熟人，早已是老朋友。周全禮夫婦和趙永水夫婦在齊玉蓮的簡單介紹之後，就把這個形式拋去了一邊。
兩家大人聊得開心，那邊的東屋中，趙玥眼見大哥趙剛和周芳，都是紅著臉不說話，心裏暗笑：當著我也不好意思嗎？
笑著說“我出去一趟”，她就快步出了屋子。
趙剛隻覺得悶熱，額上都覺得有汗水冒出來了。
周芳見他神態尷尬，不禁“噗嗤”一笑，低聲說：“屋裏再冷，也不用把圍脖裹得那麽緊，出去會著涼的。”
趙剛回過神來，“嘿嘿”地笑著，把圍脖摘下來放在一邊。
心裏稍微安定，他連忙從口袋裏掏出各樣小禮物：一麵小鏡子、一柄桃木梳子，兩盒“友誼”牌擦臉油、一塊花手絹。
這幾樣小禮物，是這個時代標準的相親見麵禮。
東西大致是這些，或者少個梳子，或者擦臉油換成便宜一點的蛤蜊油——就是用真的蛤蜊殼，裏麵裝著擦臉油。當然，用低檔的蛤蜊油，會被女方當即看出男方的家境一般來。
總之，這些小禮物，看著既溫情，又不會很破費。
周芳見到這些被趙剛放在炕桌上的小禮物，羞得滿臉通紅。
也不必計較，方淑芬站起身來，趙永水也跟著站起來。
“齊大姐，這事就交給您去辦，我們夫妻最放心！”方淑芬抻了抻衣角，“我們先回去，等您的好信兒！”
“好嘞！大過年的都忙，我也不留你們吃午飯。”齊玉蓮也痛快地說，“慢了，是明天早上；快了，是今天傍晚！我吃過午飯，立刻就去周各莊！”
有錢恒使鬼推磨。有錢能讓齊媒婆這樣的精明人，甘做馬前卒！
趙永水夫婦出了屋子，推上自行車走出院子。齊玉蓮走出來相送，嘴裏說著：“天冷，路上慢點騎”。
揮手道別，方淑芬坐在後車架，趙永水邁腿蹬起了車子。
“這兩口子真親密！”齊玉蓮的大讚聲，遠遠地傳入趙永水夫婦的耳朵。
也不再害羞，二人迎著大太陽，開開心心地向家中趕回。
方淑芬想起來說：“我還說那十塊錢，能省就省下來呢。”
“跟她磨牙那工夫兒，咱們回自己燉肉去，比什麽不強？！”趙永水豪氣地說著。
好樣的！原本蔫頭耷腦的人，現在敢說這樣的硬話！
方淑芬聽著也是自豪，坐在後車架上，腰板挺得筆直。
回到家中，趙永水夫婦一邊做飯，一邊大致說了找媒婆的過程。
家人們聽罷，都滿懷期待地等著齊媒婆的回話。
等了一下午，眼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方淑芬知道，今天不會有回音了。
心裏想著齊玉蓮說的那些話，此時的方淑芬也有些心裏打鼓。她低聲問丈夫：“永水，不會真的有意外吧？”
“怎麽可能？！”趙永水笑著說，“兩家的關係先不說，大剛和周芳那麽好，怎麽可能會有意外呢？要說有意外，也是意外地更快、更好！”
“嗯嗯。”一直都是自己拿大主意的方淑芬，終於體會到了有主心骨可以依靠的感覺。
“淑芬妹子在家嗎？”一聲問話從院門口傳來。
方淑芬“呼”地一下子，就從炕邊彈了起來。先衝著丈夫豎個大拇指以示獎勵，她就邊回應著“在，哪位啊”，邊快步迎接齊媒婆。
迎進屋裏，趙永水已經沏好了茶。齊媒婆做出累得氣喘籲籲的樣子，先喝茶歇氣不說話。
知道這又是她的欲擒故縱之計，趙永水夫婦也耐心地喝著茶，等她開口。
“我自個兒蹬著自行車去的。”齊玉蓮說完，再連續大喘了幾口氣。
“辛苦大姐了。”方淑芬帶著關切的表情說。
齊玉蓮就把見到周家人，周家怎麽猶豫，自己怎麽勸說；對方再怎麽為難，自己再怎麽為趙剛，為趙家說好話等等環節，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明知這裏麵盡是廢話，趙永水夫婦也必須要不斷地表示感謝。
齊玉蓮終於“啪”的一聲，拍了一下炕桌後說：“成了！周家還想過節後再說，我說‘不行’！趙家大兒子那也是百裏挑一的人物，聽說還在競選村長呢！要是當上了村長，還能看得上周芳嗎？！你們猜怎麽著？”
趙永水夫婦忍住發笑，故作焦急地問：“怎麽著？”
“周家立馬就同意了！”齊媒婆說完，自己都開心地大笑起來。
笑了幾聲，她卻見趙永水夫婦麵色漠然，甚至帶著愕然。
“怎麽了？”齊玉蓮詫異地問。
“您剛才說，剛才說‘同意’了？”方淑芬猶豫著問。
相親的環節，是男方先找人提親，然後男方去女方家裏拜訪；女方本人及其家人認可後，再挑日子來男方家裏看看。這就是雙方考察對方的家庭氣氛、家境狀況的意思了。
然後，再是雙方在媒婆的來回走動中，確定下來各樣彩禮及婚禮日期等。
現在，齊玉蓮張嘴就說“同意”了，似乎顯得女方有些失態，不夠矜持。
自知失口，齊玉蓮拍了一下大腿後再說：“嗐！我是說，他們家同意你們明天就去坐坐！”
這話說得對。趙永水夫婦對視一笑，再連聲對齊玉蓮表示感謝。
天色已晚，齊玉蓮也不便留下吃飯，就說好了明天聚齊後，一起去周家的時間。
接著，她就起身告辭離去。
送走了齊玉蓮，趙永水夫婦回到屋中，對走進來的孩子們宣布了這個重大的消息。
趙剛紅著臉說：“還隻是先去看看的。”
趙永水板著臉嗬斥著說：“難道立刻娶回來嗎？”
大家聽得有趣，都是大笑起來。
吃過晚飯後，家人們聊著天，但趙剛已是心不在焉。既然如此，趙永水就催促都早點休息。
為了精神抖擻地去正式會見未來的老丈人一家，以及心儀的對象周芳，趙剛也仔細地盥洗後，回屋睡覺。
一大早，換上了嶄新的藍布中山裝的趙剛，意氣風發地站在院子裏。
“冷不冷啊，大哥？”趙玥跑過來問。
把小妹抱上自行車後座，趙剛把脖子上的白毛線圍脖裹了裹，就揚著頭說：“不冷！”
好樣的。
趙玥心裏暗讚一聲，就和父母及大哥，拎著煙酒等禮物，騎自行車去到周各莊的周全禮家。
都是老熟人，早已是老朋友。周全禮夫婦和趙永水夫婦在齊玉蓮的簡單介紹之後，就把這個形式拋去了一邊。
兩家大人聊得開心，那邊的東屋中，趙玥眼見大哥趙剛和周芳，都是紅著臉不說話，心裏暗笑：當著我也不好意思嗎？
笑著說“我出去一趟”，她就快步出了屋子。
趙剛隻覺得悶熱，額上都覺得有汗水冒出來了。
周芳見他神態尷尬，不禁“噗嗤”一笑，低聲說：“屋裏再冷，也不用把圍脖裹得那麽緊，出去會著涼的。”
趙剛回過神來，“嘿嘿”地笑著，把圍脖摘下來放在一邊。
心裏稍微安定，他連忙從口袋裏掏出各樣小禮物：一麵小鏡子、一柄桃木梳子，兩盒“友誼”牌擦臉油、一塊花手絹。
這幾樣小禮物，是這個時代標準的相親見麵禮。
東西大致是這些，或者少個梳子，或者擦臉油換成便宜一點的蛤蜊油——就是用真的蛤蜊殼，裏麵裝著擦臉油。當然，用低檔的蛤蜊油，會被女方當即看出男方的家境一般來。
總之，這些小禮物，看著既溫情，又不會很破費。
周芳見到這些被趙剛放在炕桌上的小禮物，羞得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