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舍不得，人生閱曆豐富的陳立本也懂得：雖說已經認了幹親，可兩家人畢竟不是血親，趙家父女也要回老家過年的。
他暗歎之後，就從棉服的口袋中，掏出二十元錢說：“玥玥，你爸提前給我拜年。爺爺就提前給你壓歲錢！”
這個時代，一般關係的不說，給至親小孩子的壓歲錢，一般是一塊兩塊，也有給五毛錢的。若是給五塊，那就算多的了。給十塊的，定是家長比孩子還要開心，才舍得給這麽多壓歲錢。
十元以上的壓歲錢，普通人家就極為罕見了。
趙玥見陳立本給的很多，也就不敢接下來。
趙永水也趕緊拒絕：“幹爸，壓歲錢不用這麽多的。”
陳立本隻說是應該的，趙永水父女無論如何不敢接。幾番爭執下來，陳立本不禁有些“上火”。
“永水，我們既然這麽親近，還要推來擋去的幹什麽！”陳立本板著臉說。
見他生氣，趙永水隻好說：“給玥玥兩塊錢的壓歲錢，足可以了。”
幾番推拒之下，兩邊各讓一步：趙玥道謝後，收下陳立本十元錢的壓歲錢。
趙永水也連聲道謝，陳立本已經繼續說著：“這座院子你說買下來，還允許我回來住一住，我很是感激。我為此覺得不合適，卻沒想出怎麽回報你們一家才好。現在就這樣，”
說著，他笑眯眯地看了看趙玥，再接著對趙永水說：“房價是一萬三千元，我隻收你一萬二！”
趙永水心裏知道，以他的財力來說，是買不下來這座院子的。
可現在陳立本這樣說，也足以顯示出誠意。不僅是買賣雙方的誠意，更是兩家人之間的一份情誼。
臉上泛紅，趙永水看著陳立本真誠的眼神，一時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坐在一旁的陳立本的女兒陳良娣、女婿範新宇，見趙永水很是羞赧，認為他是不好意思接受這個降價。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陳良娣就開口說：“趙大哥，既然我們都認了幹親，我爸現在這樣說也很平常。兩千塊錢數量不少，可也比不過我們兩家的情誼。”
範新宇見妻子這樣說，也就笑著趙永水接受陳立本的好意。
趙永水吭吭哧哧地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趙玥看著父親的為難，心中暗笑他不必如此。看向陳立本，她笑著說：“我爸不太愛說話，但他很感謝陳爺爺。這兩千塊錢不如這樣，”
大家見她晃動著小辮，一本正經地說話的樣子很可愛，就都笑看著她。
想了一下，趙玥繼續說：“那兩千塊錢我們肯定也不能要。爺爺以後也還在這裏住，不如這樣，我們各出兩千塊錢，就當做整修小院的錢，這樣行不行？”
陳立本一家相互看看，再看向趙永水。
女兒的確對這個院子喜愛，可趙永水卻想著反正也買不起，已經說了的“大話”，隻好繼續說下去。
心裏暗自歎口氣，趙永水對陳立本點頭後說：“就按玥玥說的辦吧。”
兩家人把院子的價格談妥：趙永水出一萬一，再拿出兩千元和陳立本的兩千元放在一起，作為這座四合院的修繕資金。
談定之後，趙永水覺得坐在這間北屋裏實在尷尬，難以坦然麵對真誠的陳立本和他的女兒、女婿，以及滿臉笑容、開心不已的趙玥。
說著“明天要起早趕回老家”，趙永水起身告辭。陳立本笑著說“等你們初六回來，我們照樣包餃子吃”。
隨後，他再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遞給趙玥，就讓女兒、女婿送趙永水父女出了院子。
牽著女兒的手，在路燈木然的光亮中，趙永水走在冷寂的胡同裏。
“都走過啦！”趙玥笑嘻嘻地拽住父親，提示著說。
“哦。”趙永水回過神來，轉向3號院的院門。
寒風從什刹海的湖麵上，順著芙蓉胡同口刮了過來，趙永水不禁打了個寒顫。
見女兒邁步走上石台階，趙永水輕輕地拉住了她。
把她拉到一邊，趙永水剛要開口，趙玥就笑著說：“都不用再說啦，都已經說好啦！”
說完，她鬆開父親的手，自顧跑進3號院，回去了大姐趙霞的屋子。
寒風一陣一陣吹來，孤單站在胡同裏的趙永水，覺得頭上的皮帽子雖然沉重，可現在卻並不覺得暖和了。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呆站許久的他，隻好帶著對陳立本一家的愧疚，以及對女兒的歉意，走回了屋裏。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遠未見亮，趙霞就早早地起來了。她這一起床，其他家人也都“聞風而動”。
趙霞不禁抱了抱母親方淑芬：“媽，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方淑芬拍了拍她的後背：“家裏其實都很好，你在京城的部隊上好好幹就行。”
“好在不太遠。”趙玥笑著說。她心裏暗想：以後買了車，開起來不過是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到那時，來往京城和老家之間就更方便了。
趙永水快速地盥洗完，連連催促著：“趕緊回去看看。老大趙剛說是昨天就去賣豬；老二趙強說是去雞場，捉幾隻雞過年用；老三、老四也都盼著穿新衣服呢。”
趙玥一邊刷牙，一邊暗笑：孩子多有孩子多的煩惱，尤其在這個生活條件還很艱難的時候。不過，以後的夫妻大都是一個孩子。獨生子們再想得到兄弟情、姐妹情，隻好憑借想象了。
一家人收拾已畢，就著熱水吃了幾塊“桃酥”當作早飯。趙霞把火爐子封好後，就和家人走出了屋子。
寒冷的夜空，星月遙遙。
趙永水左右手各拎著一個旅行包，大步走在寒風中；方淑芬和趙霞也都各自背著一個鼓鼓的挎包；趙玥雖然個子小、力氣小，也還是把一個裝著點心匣子的布袋子，扛在了肩上。
大包小包的場景，將會在回家探親的人們當中，一直延續下去。
這裏麵或是價格高昂的奢侈品，或是鄉土風味產品。無論怎樣，大包小包裏，裝的都是滿滿的。裏麵裝得滿滿的，都是對親人的惦記與祝福。
上了公交車，一家人在天還沒大亮的時候，就已順利到達了長途汽車站。
趙永水騰不出手來，隻好把車票咬在嘴裏。一家人通過了驗票站口，趙永水就快步走向行經永樂村的長途汽車。
“好家夥，你這走得也太快了。”方淑芬腿腳也是麻利，可還是追不上丈夫，不禁笑著說，“才出來幾天，這是想家了嗎？”
他暗歎之後，就從棉服的口袋中，掏出二十元錢說：“玥玥，你爸提前給我拜年。爺爺就提前給你壓歲錢！”
這個時代，一般關係的不說，給至親小孩子的壓歲錢，一般是一塊兩塊，也有給五毛錢的。若是給五塊，那就算多的了。給十塊的，定是家長比孩子還要開心，才舍得給這麽多壓歲錢。
十元以上的壓歲錢，普通人家就極為罕見了。
趙玥見陳立本給的很多，也就不敢接下來。
趙永水也趕緊拒絕：“幹爸，壓歲錢不用這麽多的。”
陳立本隻說是應該的，趙永水父女無論如何不敢接。幾番爭執下來，陳立本不禁有些“上火”。
“永水，我們既然這麽親近，還要推來擋去的幹什麽！”陳立本板著臉說。
見他生氣，趙永水隻好說：“給玥玥兩塊錢的壓歲錢，足可以了。”
幾番推拒之下，兩邊各讓一步：趙玥道謝後，收下陳立本十元錢的壓歲錢。
趙永水也連聲道謝，陳立本已經繼續說著：“這座院子你說買下來，還允許我回來住一住，我很是感激。我為此覺得不合適，卻沒想出怎麽回報你們一家才好。現在就這樣，”
說著，他笑眯眯地看了看趙玥，再接著對趙永水說：“房價是一萬三千元，我隻收你一萬二！”
趙永水心裏知道，以他的財力來說，是買不下來這座院子的。
可現在陳立本這樣說，也足以顯示出誠意。不僅是買賣雙方的誠意，更是兩家人之間的一份情誼。
臉上泛紅，趙永水看著陳立本真誠的眼神，一時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坐在一旁的陳立本的女兒陳良娣、女婿範新宇，見趙永水很是羞赧，認為他是不好意思接受這個降價。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陳良娣就開口說：“趙大哥，既然我們都認了幹親，我爸現在這樣說也很平常。兩千塊錢數量不少，可也比不過我們兩家的情誼。”
範新宇見妻子這樣說，也就笑著趙永水接受陳立本的好意。
趙永水吭吭哧哧地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趙玥看著父親的為難，心中暗笑他不必如此。看向陳立本，她笑著說：“我爸不太愛說話，但他很感謝陳爺爺。這兩千塊錢不如這樣，”
大家見她晃動著小辮，一本正經地說話的樣子很可愛，就都笑看著她。
想了一下，趙玥繼續說：“那兩千塊錢我們肯定也不能要。爺爺以後也還在這裏住，不如這樣，我們各出兩千塊錢，就當做整修小院的錢，這樣行不行？”
陳立本一家相互看看，再看向趙永水。
女兒的確對這個院子喜愛，可趙永水卻想著反正也買不起，已經說了的“大話”，隻好繼續說下去。
心裏暗自歎口氣，趙永水對陳立本點頭後說：“就按玥玥說的辦吧。”
兩家人把院子的價格談妥：趙永水出一萬一，再拿出兩千元和陳立本的兩千元放在一起，作為這座四合院的修繕資金。
談定之後，趙永水覺得坐在這間北屋裏實在尷尬，難以坦然麵對真誠的陳立本和他的女兒、女婿，以及滿臉笑容、開心不已的趙玥。
說著“明天要起早趕回老家”，趙永水起身告辭。陳立本笑著說“等你們初六回來，我們照樣包餃子吃”。
隨後，他再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遞給趙玥，就讓女兒、女婿送趙永水父女出了院子。
牽著女兒的手，在路燈木然的光亮中，趙永水走在冷寂的胡同裏。
“都走過啦！”趙玥笑嘻嘻地拽住父親，提示著說。
“哦。”趙永水回過神來，轉向3號院的院門。
寒風從什刹海的湖麵上，順著芙蓉胡同口刮了過來，趙永水不禁打了個寒顫。
見女兒邁步走上石台階，趙永水輕輕地拉住了她。
把她拉到一邊，趙永水剛要開口，趙玥就笑著說：“都不用再說啦，都已經說好啦！”
說完，她鬆開父親的手，自顧跑進3號院，回去了大姐趙霞的屋子。
寒風一陣一陣吹來，孤單站在胡同裏的趙永水，覺得頭上的皮帽子雖然沉重，可現在卻並不覺得暖和了。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呆站許久的他，隻好帶著對陳立本一家的愧疚，以及對女兒的歉意，走回了屋裏。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還遠未見亮，趙霞就早早地起來了。她這一起床，其他家人也都“聞風而動”。
趙霞不禁抱了抱母親方淑芬：“媽，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方淑芬拍了拍她的後背：“家裏其實都很好，你在京城的部隊上好好幹就行。”
“好在不太遠。”趙玥笑著說。她心裏暗想：以後買了車，開起來不過是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到那時，來往京城和老家之間就更方便了。
趙永水快速地盥洗完，連連催促著：“趕緊回去看看。老大趙剛說是昨天就去賣豬；老二趙強說是去雞場，捉幾隻雞過年用；老三、老四也都盼著穿新衣服呢。”
趙玥一邊刷牙，一邊暗笑：孩子多有孩子多的煩惱，尤其在這個生活條件還很艱難的時候。不過，以後的夫妻大都是一個孩子。獨生子們再想得到兄弟情、姐妹情，隻好憑借想象了。
一家人收拾已畢，就著熱水吃了幾塊“桃酥”當作早飯。趙霞把火爐子封好後，就和家人走出了屋子。
寒冷的夜空，星月遙遙。
趙永水左右手各拎著一個旅行包，大步走在寒風中；方淑芬和趙霞也都各自背著一個鼓鼓的挎包；趙玥雖然個子小、力氣小，也還是把一個裝著點心匣子的布袋子，扛在了肩上。
大包小包的場景，將會在回家探親的人們當中，一直延續下去。
這裏麵或是價格高昂的奢侈品，或是鄉土風味產品。無論怎樣，大包小包裏，裝的都是滿滿的。裏麵裝得滿滿的，都是對親人的惦記與祝福。
上了公交車，一家人在天還沒大亮的時候，就已順利到達了長途汽車站。
趙永水騰不出手來，隻好把車票咬在嘴裏。一家人通過了驗票站口，趙永水就快步走向行經永樂村的長途汽車。
“好家夥，你這走得也太快了。”方淑芬腿腳也是麻利，可還是追不上丈夫，不禁笑著說，“才出來幾天，這是想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