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岡蔦子成婚的日子是個大晴天,並不燥熱,有些許微風會捧著人們的臉拂過,搖曳起裝飾的花戎,將縷縷香氣送往肺腑。


    富岡義勇站在樹下,透過木門看著姐姐上妝打扮,真菰在裏麵幫忙為其梳著高島田的發型,配上百合的花飾,以及精美的發簪和珠飾,使其更加璀璨奪目。


    那位經驗豐富的妝婆子一邊描繪著妝容,一邊說著吉祥的俏皮話,那話語如同歡快的音符,跳躍在空氣中。


    “哎呀呀,咱們這新娘子呀,今日定是要把那月亮都比下去嘍,以後的日子呀,那肯定是甜甜蜜蜜賽蜜糖呢。”


    “哈哈哈!”


    如煙花般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快要被幸福熏染到連梁木都入味。


    錆兔不知道什麽走到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安靜地等待。


    “義勇?”姐姐的呼喚將他的神誌拉回,她向他伸出手,“我們該走了,義勇。”


    “嗯。”


    他托著姐姐的手,代替雙親牽姐姐過門,賓客台坐滿了人,音樂緩慢奏響,卻蓋不過孩童稚嫩純真的話語。


    “新娘子好漂亮!”


    “旁邊的哥哥也好好看!”


    “那我以後當新娘子,你也來牽著我好不好?”


    “好!”


    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和姐姐小時候的日子,那時候似乎也有這麽一段對話,隻不過在那個噩夢的夜晚之後他為了逃避而選擇了遺忘。


    而在姐姐複活的第一個晚上,她就抱著自己絮絮叨叨那些刻意遺忘的記憶,說到他無聲啜泣,說到他眼睛酸澀,說到他沉沉入眠。


    “義勇,姐姐從來沒有後悔過救你,就像那位錆兔少年說得那樣,我更希望義勇能好好的活下去,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要相信自己,就像我一直相信你一樣。無論是以後失去了什麽,也要像我當初不告而別那樣代替他們好好活在這美好的世間。”


    “姐姐其實一直都知道哦,義勇,你加入鬼殺隊,幫助更多人免受失去至親的苦難,你勇敢,勤勉,訓練刻苦到把木刀揮裂,手上磨出厚厚的繭子,這些……這些……”


    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再次盈滿他的眼眶,他愣愣地聽著,抬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發現姐姐同樣流著淚,聲音顫抖地一點點說著,宛如麵對一麵破碎的鏡子,相似又不同的樣貌,照映出的卻是相同的感情,那些流出的淚透過縫隙,匯聚成一滴,將裂縫填補完整。


    “義勇,這些年辛苦你了,姐姐一直都為你驕傲。”


    “嗯。不要哭,”明明自己臉上還掛著小珍珠,卻笨拙地安慰起姐姐來,“會把妝弄花的,你今天應該漂亮……”


    突然,一點淡淡的花香鑽入兩人鼻尖,像花朵即將展顏帶給人們的昭告,悄無聲息的,姐弟倆卻在這一刻默契的抬起頭,見證奇跡的降臨。


    一瞬間。


    隻一瞬間。


    四周空地就生長出大片的白百合,帶著賓客的驚呼、從臉龐滑落下的淚水、發芽所掙出的泥土,將枝盡情舒展,點綴雪白的花瓣,用鮮活的生命力包裹眾人。


    賓客嗅著百合的芬芳,心頭隻覺得無盡的震撼。


    蔦子捏緊了義勇的手,感覺心髒都快衝出嗓子眼,壓低聲音激動道:“是蒼蘭大人,她來了!”


    “嗯,”義勇回握姐姐的手,心中也雀躍得像是小鳥飛過。


    “她來了。”


    富岡義勇,那個總是一臉冷峻的青年,此刻卻在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感覺。


    他覺得自己很幸福。


    黑發青年悄悄抬眼,藍色的眼珠幾番流轉,終是在一棵蒼茂的大樹上,層層疊疊的綠葉下,捕捉到一截水藍色的衣袍。


    這個發現不由讓他臉頰泛起薄紅,心中詭異地達到滿足。


    ——她來了,我要見到她了………


    ——她,會喜歡嗎……


    *


    你一直在樹上等到婚禮結束,因為你知道富岡義勇看見你了,也確信那雙亮晶晶的藍眼睛有話對你說,剛好今天沒什麽事,你索性就一直等著。


    果然,禮堂的熱鬧才剛剛趨靜不久,你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你這奔來。


    你吐開嘴裏的狗尾巴草,從樹幹翻身坐起,視線向下投射的第一眼,就是那雙宛如裹了流蜜的水潤藍眸。


    “蒼蘭……”


    你回應道,跳下樹,抬頭問他:“什麽事?”


    他突然抱住了你。


    長長的睫毛遮住幽深的藍眸,明明已經是個成熟的人了,卻在你的麵前像個孩子一般。


    緊緊攥著你衣服的那雙手,就如兒時牽著相依為命姐姐的手,與自己玩伴錆兔真菰相握的手一般,是那樣溫柔卻不舍。


    “謝謝你,蒼蘭……”


    你聽出他指的什麽,這也確實是你應得,所以你乖乖站在原地,甚至伸手拍拍他的背回抱住他。


    良久,富岡義勇才放開你,後知後覺漲紅了臉。


    他局促著,從衣服裏拿出一隻木釵,做工雖粗糙卻可看出其用心,尖刺棱角都被打磨平整,仔仔細細刷上了核桃油,泛著溫潤醇厚的光澤。


    珠花裝飾是深藍的,相得益彰地搭配著幾片褐色的葉子,未開的花苞被精巧的設計成流蘇,像飽滿的水滴。


    “這個……是謝禮。”義勇回想姐姐教他的話,緊張之下竟然有些口吃,整個人像一隻快要蒸熟的大蝦。


    好乖。。


    你毫無疑問被這副場景擊中心髒,但下一秒就被憨憨本人擊碎濾鏡。


    “我替你戴上,你太笨了。”


    說完他就快步站到你身後。


    你:「?」


    富岡義勇是想起你上次連發圈都不會紮,估計簪子也不會。


    不過沒關係,他會幫你戴好的,哪怕你一直都學不會,他會一輩子都會呆在你身後,隻要你需要,他隨時都在。


    你約莫也猜出富岡義勇心裏想表達的不是話那個意思,雖然已經在「善」上見識過其威力,但親身麵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感歎。


    ——富岡桑,你的表達能力是真神奇。


    在你愣神期間,他已經把發簪戴好,你歪歪頭,聽見流蘇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手藝意外不錯哎,還挺穩的。


    “那個……”


    你好心情地側目,剛好和魚魚別扭地錯開視線,瓷白的皮膚像是沾上鮮豔的顏料,惹人注目。


    “你今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去遊街嗎?”


    他邀請道,你又有什麽理由拒絕呢,於是你爽快地點點頭,出神地盯著對方漂亮的藍眸。


    那今晚你也送個禮物吧。


    *


    入夜——


    可能趕上了什麽節日吧,街上十分熱鬧,人來人往,喧囂鑼鼓,幾乎快要聽不見身邊人的說話聲。


    你在一個角落找到安靜等待的富岡義勇,他今晚換了一套黑色和深藍色相間的浴衣,配上那些小巧的裝飾品,看起來特別有貴婦範。


    “怎麽了嗎?”


    義勇看你愣在原地,一時間擔心自己是不是穿錯了衣服不好看。


    擔心的同時還不忘多看你兩眼。


    他還真是幸運,哪怕是晚上你也穿著藍色係的浴衣,襯得你皮膚柔和,像燉過的白白軟軟的蘿卜。


    某個心理被滿足的男人無意識地彎起唇角,連他送的簪子你也戴著,心情更好了。


    “沒什麽,富岡先生今天這身很帥氣!”


    你誇讚道,三步並兩步地把那條早就編製好的發繩塞進富岡義勇手裏,主打的就是一個猝不及防。


    還不止如此,你又絲滑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說道:“回禮。還有,我其實會戴發簪。”


    然後你就成功收獲到一個炸毛魚魚。


    你: ̄▽ ̄


    “噗!”


    誰演你了?


    “義勇,要像個男子漢一樣啊,不要害羞!”


    那個肉色頭發的青年走到富岡義勇身邊,大力拍打著他的背,直接手動順毛。


    你知道他,鱗瀧錆兔,出了名的“早死白月光”,還有一邊“親親老婆”的鱗瀧真菰,兩位全劇裏真正意義上算鬼的存在。


    笑死,鬼舞辻無慘算什麽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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