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自我介紹,一板一眼,說得很是認真,那小模樣可愛得很,就是他滿頭亂發,一身破衣,也看得幾個大人有點心酸。


    諾久書對老人和孩子的抵抗力實在低,暗暗歎了口氣。


    她走向木進和覃娘子,“木武師,需借你的名義收留這兩人,可以嗎?”


    木進看向覃娘子,覃娘子默了一下,微微點頭。


    “行。”木進看向那邊的孩子,道:“反正我除了娘子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不怕露餡。”


    “多謝。”


    “客氣。”


    掛起一抹笑,諾久書回身,伸手將小孩拉起來。


    “我是聞立海的娘,你可以叫我久姨。以後你就叫木鍛,是那位木武師的侄兒,你爹是木武師的弟弟,叫木彥,知道了嗎?”


    諾久書雖是對小孩說的話,眼神卻看向木進。


    木進點頭,“嗯,是我的侄兒和弟弟。”


    說到此,他看向魏少主,眼神微眯,“我的老家被火燒了,弟弟也被火毀了容,雖保住了一條命,卻需佩戴麵具。為了生計,前來投奔我。”


    小孩一呆,明白了什麽,咬唇不說話。


    聞立海這回也回了神,也明白自家娘親的意思,忙看向小孩兒,“你快應下啊,不就一個姓嗎?隻要人活著,以後改回來也行呀。”


    諾久書瞪了自家兒子一眼,看向小孩。


    這孩子也明白自己和爹爹的處境,含著淚點頭,“謝謝夫人。以後我就就叫木鍛,同爹爹一起,來投奔大伯。”


    木進走到魏少主身邊,撩開他臉上的碎發,看著那奴印,道:“你先跟夫人他們去洗漱一下,你爹這裏我來照顧。”


    在場之人都知道木進要做什麽,也不多話,將忍不住哭了的木鍛帶著離開了內穀。


    木鍛被諾久書安置在覃娘子他們小樓邊上的那棟空置房內,等木鍛洗漱好,換好衣服下來,木進也將木彥背出了內穀。


    此時的木彥,半張臉依舊英俊務必,另外半張臉卻被一道燒傷占據了一半。


    木進將人安置在床上,道:“人有點發熱,我去弄點烈酒給他降溫。”


    諾久書點頭,看著木進離開,讓知春帶大夫進去給對方看病。


    諾久書看著旁邊一臉慘白的木鍛,吩咐聞立海,“你帶著木鍛去吃點東西,順便讓人做點清淡的,給他爹喂一點。”


    “好。”聞立海點頭,邀請木鍛去吃飯。


    木鍛雖然不放心自己爹爹,但也想讓父親也能吃點東西,遂乖乖出門去了。


    大夫一看木彥的傷就知道自己該閉嘴,什麽都不問,將處理傷口的、內服的藥方寫好,叮囑幾句便回了自己的地方。


    等大夫離開了,覃娘子去煎藥,小廝進屋去將人給打理了一下,用大夫給的藥粉以及諾久書給的消炎藥粉一起,給他包紮了傷口。


    一切處理好後,諾久書讓知春在門口看著,她自己則進屋去,給人做了皮試,見他適應良好,給他打了針青黴素。


    這人身上多是皮外傷,傷口有深有淺,還被木進給烙個燙傷,諾久書怕他感染了,一命嗚呼,這才取出青黴素。


    青黴素是抗生素,在現代被人詬病,但對木彥這樣沒注射過的人來說,是保命用的。


    諾久書也不懂醫理,不敢給他用其他藥,怕衝了,先注射看看吧。


    一切處理好,聞立海和木鍛也吃好了東西,過來了。


    說是廚房給燉了雞湯、熬了點粥,還要等一會兒才好。


    “娘,彥叔情況怎麽樣?”聞立海申著脖子問。


    這就叫上叔了?


    諾久書看著自己兒子,有點哭笑不得,道:“都是皮外傷,現在有點發熱,熬過了就好。”


    看著被包紮好,頭發也被打理過的人,木鍛對諾久書道謝。


    “他會沒事吧?”放鬆下來,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人,呢喃地問。


    “會好的。”諾久書道。


    將這兩父子安置好,諾久書也放下了事,同覃娘子和木進說了一聲,便回了自家屋子。


    剛好遇到聞顏若從外邊回來。


    諾久書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輕笑道:“這是去哪裏來?”


    聞顏若有一瞬間的窘迫,輕笑道:“小舟他們捉了隻兔子,我去瞧了瞧。”


    “哦,肥嗎?”諾久書隨口問了一句。


    小舟就是蘭若舟,那個漂亮得過分的男孩兒……嗯,比木鍛還漂亮,但偏偏比木鍛少了兩分女氣。


    至少家裏人從來沒將他認成女孩子。


    諾久書在腦子裏回想了一下那孩子小時候的樣子,微微笑了笑。


    聞顏若放鬆下來,道:“有點瘦,小舟說要同前天捉到的那隻一起養起來,說不定能有一窩小兔子。”


    “他會養兔子?”


    “文堯哥會,都教給小舟了。”


    “那挺好,等把小兔子養肥了,給你們整個全兔宴。”


    “那別讓我看到殺兔子,不然我吃不下去。”


    “哈哈。”


    兩人說著話進了屋,屋子裏傳出意兒咯咯咯的笑聲和聞張氏應和的笑,兩人對視一眼,掀開簾子進屋去。


    木彥是第二天醒來的,醒來之後知道自己的境況後也沒說什麽,讓木進帶代他向諾久書道了謝。


    便安安靜靜地住了下來,除了養病,他還會幫著木進做些事,比如帶小孩。


    偶爾會同正墨要些廢棄的紙張,養病之餘寫寫畫畫。


    木彥醒來後,諾久書才漸漸從木進和覃娘子口中知道木鍛其實是木彥的庶子,隻是從小被木彥送到外祖家中教養。


    究其原因,不過是後院那點事。


    如今整個魏家隻剩下他們兩人改名換姓,苟且偷生,那些也沒什麽說的必要了。


    活著就好。


    經過那一天接二連三的驚嚇之後,家裏平靜了不少,聞家、諾家幾個老人也安安穩穩,平平靜靜地過了這個新年。


    及至正月初二,諾久書從小山村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雪花,越是靠近家門,那雪越大。


    看著天空不斷落下的雪,諾久書眉頭緊皺。


    這幾年的雪一年比一年大……


    這一場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就放晴了。


    但這夜的雪有點大,好些人家不牢靠的房屋和牲畜圈房都塌了不少,好在沒有人員傷亡。


    不過,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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