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時候,雲州那邊終於傳來了進攻南曼的消息,形勢如何倒是一人一個說法,反倒是百姓逃離的消息板上釘釘。


    大郢要進攻,南曼也不會坐以待斃,自然要反擊。南曼是奴隸製的國度,損失的炮灰根本沒人在意,自殺式的襲擊給大郢帶來不小的阻礙。


    南曼和雲州邊界並沒有什麽天然堡壘,另有一些人,他們不和大郢正麵對抗,專門以小隊人馬潛入大郢,在邊界百姓村子騷擾一番,刮一層地皮後,立即退走。


    雲州邊境煩不勝煩,百姓惶惶不安,能走的人,都迫不及待離開,不能走的,就留下來,活一天是一天。


    雲州那邊的消息太少,聞光寒的消息更是一個也沒有,諾久書便也隻能幹著急。


    聞張氏勸她去找些事情做,無奈之下,諾久書便去拜訪了縣令夫人。


    盛元的縣令如今還是姚集,他性子死板,眼裏容不得沙子,不懂變通,容易受別人蠱惑誘導,便一直被留在這裏。


    這樣的人也有好有壞,至少在安置災民這塊上他還是很積極的。


    諾久書沒立即找這人,而是找了他的夫人,說是雲州戰事膠著,雲州流民肯定會四散,盛元挨著雲州,遲早都會有流民過來,不如提前預防,以免造成騷亂。


    諾久書能整出一個羅山穀,那就會有第二個。


    姚集是個一心為民的熱血中二男人,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忙帶著夫人一起去尋諾久書商量這個事。


    “那些難民咱們要不要繼續安置在羅山穀,都是流民,想必不會互相排擠。”姚集興奮地道。


    諾久書反駁了他的提議,經過這些年的修生養息,羅山穀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貿然加入新的人,矛盾不會小。


    且,諾久書也不太想讓這些雲州難民與盛元的百姓接觸太深,以免引起恐慌。


    最終,安置地點選在了盛元與雲州交界處,那個地兒本來沒個正式的名字,行商的人叫半月坡,這名字便也傳開了。


    半月坡整體比較平緩,山腳是官道,官道另一邊是一塊平地,平地盡頭是一條小支流,支流另一邊就是雲州的山地。


    諾久書同姚集說了,銀子、糧食她這邊負責,但建房的人手、煮飯的人這類繁雜的事兒他負責。


    現代世界的種子在獸人世界的產量都很牛,諾久書從楊和吉那邊換的糧食可以用廉價來說,糧食她根本不用擔心。


    你說對方與現代世界的梁星交換更劃算?


    別搞笑了,先別說梁星那邊根本不缺糧食,性價比不高,就說楊和吉那邊,它是獸人世界,原始世界,梁星那邊的技術和產品對對他來說很方便,但對獸人世界的發展卻沒什麽用,太過先進就顯得格格不入。


    言歸正傳,諾久書出銀子和糧食,但安置災民這事兒交給姚集,名正言順。


    姚集也不是那種會吞諾久書功勞的人,用一分銀,發一碗穀都會讓文書給記錄下來,他這些年的為官生涯沒有改變他的本性,倒是讓他謹慎了不少,不再那麽衝動。


    好在雲州那邊的戰事不是那年波及南邊幾個州的洪澇,能走到盛元的人不多,有落腳的地方,他們願意幹活,少不了那口吃的。


    盛元的種子開始發芽的時候,雲州那邊終於傳來捷報,戰線向南曼那邊推進了100裏,奪了一城,加上諾久書又先後送了幾批物資到雲州去,雲州流浪過來的災民也少了,她開始在其他地方建立孤兒院。


    七月的時候,她在整個大郢布下的孤兒院已經突破了二十所,每個孤兒院的背後都有一個火鍋店和甜品店,這兩個店幾乎已經成了連體嬰。


    開店的人,她選的是名聲頗好的人家,拿了她的秘方就要分一層利來供著孤兒院,用的夥計幫工也優先孤兒院的孩子。


    至於晚學,諾久書不過就在盛元就近兩個縣開設而已,也是借著兩個縣的私塾開的,總有私塾的先生想為自己的學生尋一個有錢又不失讀書人臉麵的活計。


    八月的時候,諾嚴氏前腳淋雨病了一場,後腳聞張氏就中暑暈倒,諾老漢的身體都差了很多,兩邊跑的諾二郎將諾三郎也帶了回來,就怕一個不好,家裏老人過世,見不著最後一麵。


    諾久書也開始著手培植藥材,或者說是擴大藥材培植規模,同梁星換一些科學的良方。


    以雲州戰場的膠著狀態,日後這藥材也是一個大窟窿。


    種些藥,能救一個是一個。


    至於南曼,那不是他能考慮的。


    這一茬接一茬地下來,諾久書的功德點又突破了五位數,讓她心底底氣足了兩分。


    九月,天氣開始轉涼,若起得早,還能見著枯草上的白霜。


    意兒已經開始走路了,偶爾能蹦出清晰的一句話,聞顏若開始減少出門的次數,聞立海每每被柳先生提著棍子追著打,言說他沒有父親和哥哥的耐心。


    諾久書自是每次都帶他去賠罪,但他在家裏想要鼓搗什麽,隻要有理,她就不管他。


    天氣轉涼,家裏老人的身體就弱了兩分,諾久書便隻能換了技術,讓人開鑿窯洞,燒製了不少的無煙碳,保證沒人房裏的炭不缺。


    諾二郎看中了這個技術,同諾久書討了人,拉起一些人十裏八鄉去收木材燒炭,也不限於盛元縣,他搖著小船,帶著船隊,延著南溯江,一船船木材拉回來,打算在冬日狠狠賺上一筆。


    諾家二郎忙了起來,諾久書便派了兩個小廝去照顧諾老漢,總不好叫仆婦去照顧他。


    重陽的時候,諾久書帶著一家子人去爬山,遠遠低看向雲州的方向。


    回家後帶著人著了重陽粑,祭奠一下聞家祖宗,希望他們保佑聞光寒在雲州平平安安。


    聞張氏給附近的鄰居送了一些去,重陽粑就此在盛元流行起來。


    九月的最後一天,盛元落了一場雪米,雨水裹挾著冰珠,一晃已是三季九月。


    當天張大、張二帶著高程文堯回來,隨行的還有陳將和林楊等人,迎著雪米,將貨物卸下,將船安置好。


    一行人渾身濕漉漉的,發著抖到了聞家宅子,並帶來了一些不怎麽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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