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大郢對官印管理很嚴格,除非姚集被正兒八經地給奪了官位,否則官印這種東西隻能姚集自己保管。


    不然別人拿著他的官印幹栽贓陷害的事怎麽辦?


    是以,如果不直接被炒魷魚,這官印,除非皇帝和聖旨親臨,否則誰都沒辦法拿走。


    聞光寒自然不能讓吳知事如意了。


    說罷了後續發生的事,聞光寒突然轉身看向諾久書,定定看了半響,看得諾久書有點不自在,他突然掀開自己身上的毯子。


    “進來陪夫君我躺一會兒。”


    諾久書:“……”


    縣衙中,吳知事正坐在主位,端起新上的一杯茶抿了一口,悠然自得道:“好茶!”


    “這是蘇揚雨前,也是草民好不容易得到了。”說話的人一臉諂媚,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麽,忙朝身後招了招手,黑暗中便出來了個青年人。


    本是俊逸的麵容,卻因諂媚生生落了下成。


    “大人,這是犬子,草民特帶過來見過大人,謝大人對他姑母家的恩德。”


    那少年公子立即上前行禮。


    這便是餘家姻親,李家父子,那少年公子就是林杏娘的夫婿,李家大公子。


    吳知事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點點頭,沒有對這感謝有什麽表示,而是看先李家老爺,餘家那罪名也是板上釘釘的,現在你得想好怎麽讓它變成假的?”


    “回稟大人,小人已然想好了對策,絕不會讓大人為難。”李老爺立即道。


    吳知事冷笑,“咱們那新科狀元,新晉工部郎中大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你最好給本官做得幹淨利落點。”


    “大人放心。”李老爺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認證、物證,草民都已經安排好了。”


    “那就好。”吳知事身體放鬆下來,“本官可不想白白跑一趟。”


    李家對吳知事的承諾:事成之後,得到餘家一半的家業。


    與其將這些產業歸於國庫,不如落進他自己的腰包裏。


    第二天一大早,聞光寒還未抵達縣衙,縣衙裏的捕頭悄然出現。


    “怎麽回事?”見他一臉凝重,聞光寒忙問。


    “大人,吳知事剛才開審姚大人了,大人快去吧,情況不太好。”


    聞言,聞光寒立即帶上管帽,整理好官服,“走。”


    “阿寒!”諾久書忙喊了一聲。


    聞光寒回頭,“阿久你在家,若正嘉他們回來,讓他們立即帶人去縣衙。”


    “好。”諾久書隻能應了。


    誰知道,聞光寒前腳剛走,孫氏後腳就來了。


    “夫人,剛才看著李家的人來了消息。”


    諾久書眼前一亮,忙道:“快說。”


    “昨夜子時,李家父子從家中離開,直接從後門進了縣衙,剛才他們又出門了,帶了好幾輛馬車,似乎是要去接什麽人。”


    “朝什麽地方去的?”


    “廖子巷。”孫氏蹙眉,“很早就去了。”


    “廖子巷?”諾久書沉吟了一瞬,突然愣了愣,“不好,阿寒他們找到的證人估計已經被李家收買了。”


    “什麽?”孫氏一怔。


    諾久書已經取了自己的鬥篷,吩咐道:“快備馬車,去追阿寒。”


    孫氏雖還有些不明白,但也立即執行,等諾久書走到門口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


    看著清晨隻有一兩個擺攤的人的清冷街道,諾久書焦急得不行,希望還趕得上。


    隻是她們終究是慢了聞光寒一步,沒趕上聞光寒。


    看著已經開堂審理的公堂,孫氏問:“夫人,怎麽辦?”


    “沒事。”諾久書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捕頭,將李家可能已經收買了證人的消息給聞光寒傳了進去。


    聞光寒收到消息後,臉色有點凝重,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時,眸中一片安然,已經被人取得了先手,便隻能見招拆招了。


    開審姚集,餘家父子自然一同被提到了公堂之上。


    麵對這一係列的事兒於老爺顯然也是一頭霧水,看上去也是不知情的,但是餘家大公子卻是很緊張。


    餘老爺直接就在哪兒哭,“聞大人家的良種,別人不知道,但我們盛元縣的人能不知道嗎?


    “而且這是聖上的旨意,就是給我天大的單子,我也不敢傳出那種子虛烏有的流言詆毀良種啊!


    “大人,小的冤枉啊。”


    餘老爺說得情真意切,十分的真情實意,諾久書在旁邊聽著都覺得可憐。


    她下意識看向聞光寒,看他淡定的模樣,心就放了下來,他應該能解決的吧。


    事實證明,有些人,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李家策反的證人不多,公堂變證,本就需要再度核實。


    還有李家後麵拿出來的,姚縣令威脅餘家拿孝敬,不拿就抄了餘家的書信。


    吳知事見此,十分滿意,甚至都不看一下,讓手底下人確認了信上內容確有此事後便直接問罪姚集。


    聞光寒有心想要確保證據的真實性,吳知事卻一口反駁。


    “狀元郎,你到咱們今南府的任務是推廣良種,要是插手民生案子,就有點越俎代庖了。”


    看著吳知事勝券在握的神情,聞光寒冷笑,“我等在朝為官皆是為民為過,姚縣令先是大郢百姓才是縣令,吳大人不明不白就要定他罪,本官看不下去,自然要站出來。”


    “如今人證物證聚在,狀元郎站出來是想說什麽?”吳知事不屑地笑道。


    聞光寒爬得太快,朝中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不少。


    且,就如吳知事所說,聞光寒並沒有全力插手吳知事審案,吳知事可不怕他。


    最終的結果是吳知事當場下令,明日午時,鬧事處斬。


    二話不說,姚集被下了大獄,聞光寒起身道。


    “證人公堂推翻證詞,按《大郢律》本該仔細查證,物證也該驗明真假,方可定罪。吳知事如今僅憑這一兩個證人一麵之詞,憑借這不知真假的證據就要處斬朝廷明管。


    “本官不服,定會讓吳大人收回今日決定。”


    非是鬧市開審,圍觀之人隻有衙門內部人士,這些人都是人精,自然不會將公堂之事傳出。


    吳知事便有些有恃無恐,“那本官就等著聞大人的證據了。”


    聞光寒淡淡一笑,轉身離開。


    姚集做得確實草率,但餘家挑起這樣的事,確實是抗旨不尊,法理上無錯,聞光寒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姚集被處死。


    吳知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將姚集處斬的日子定得極為緊迫。


    不過,在知軍帶領軍隊抵達盛元縣的時候,在聞光寒帶來更多證人,以及李家收買證人的證據後,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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