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集團,機關食堂。


    “嘖嘖嘖——!”


    小岸撮著牙花子,一臉的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怪不得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呢!”


    “我隔著柳普洱一百米遠,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怨氣了!”


    “咳咳!”


    鵬翔連忙捂著嘴,咳嗽了兩聲道:“你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這他嗎是在人家大本營呢,你笑得跟討了新媳婦似的,合適嗎?!”


    很顯然,有關挑起柳普洱與易湖的矛盾,就是鵬翔全權策劃的。


    而鵬翔與小岸之所以,會在永安的食堂用餐。


    歸根到底,就是想根據柳普洱與易湖矛盾的激化程度,好隨時作出調整。


    一開始,鵬翔其實是不打算親自跟進的。


    但畢竟這是鵬翔第一次親自操刀,扇陰風點鬼火的計劃。


    為了計劃的穩固推進,鵬翔最終也還是決定多一點參與感。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鵬翔的計劃,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哥,我就是代入了柳普洱的角色,覺得他憋屈!”


    小岸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道:“你說他本來這段時間就受欺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到食堂來討回公道…”


    “結果這下公道要沒討回來,反被人家削了一頓…”


    “我都懷疑咱繼續下一步計劃,柳普洱都該上吊了…”


    “別說是他了,就是我遇到這樣的事兒,我心態都該崩了!”


    鵬翔斜眼看向小岸道:“你能不能把你那悲天憫人的思想,給我好好收一收!”


    “他一個月在永安,光是工資就得開三千五!”


    “除此之外,還有采購部私底下,按季度給每個人發的獎金!”


    “他根本就沒弄明白,他試圖進行的改革,革的就是從部長到員工,二次分配的獎金!”


    “即便我們不在暗中竄騰,你以為柳普洱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咱隻不過是告訴他,長痛不如短痛!”


    “說好聽點,咱這也算是免費給小柳上了一課,告訴他社會上人心險惡!”


    小岸偏頭看向鵬翔道:“翔哥,按你的說法,繼續照常執行唄?”


    鵬翔聞言,眼一瞪道:“計劃當然照常執行啊,不然我不是白計劃了嗎?”


    …


    與此同時,永安集團對麵,一家名為清廉的蒼蠅小館。


    柳普洱神情落寞地走進小店,隨便找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家小飯館,采用的就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夫妻檔經營模式。


    店麵不大,總共也就能擺下八個長條的四方桌。


    妻子是收銀兼服務員,丈夫則是後廚唯一工作人員。


    小飯館的菜,口味一般,但好在量大管飽。


    因為永安集團內部食堂,需要在規定的時間點用餐。


    錯過了時間,食堂沒了飯菜供應。


    永安的員工,大多也會就近到小飯館,隨便墊吧一口。


    反正永安集團的效益好。


    大多數情況下,老板娘隨便寫張單子,拿到財務部門去,飯錢也能報銷!


    所以小飯館靠著永安集團,生意也還算興隆。


    當然,夫妻倆也很會做生意。


    但凡看到從永安集團,走過來的客人,總是笑臉相迎。


    飯菜的份量,給的也格外足。


    但這一切,在柳普洱的改革計劃推行後,就不複存在了。


    柳普洱的計劃中,不但采購部門的清單,需要嚴格按照發票內容和金額,逐一對賬。


    他甚至還建議財務部門,也采用公開透明的方式,為集團公司節省開支。


    而夫妻檔的小飯館,壓根就開不出發票,店裏的營業額,自然也是驟降。


    某次通過與永安的員工交談,夫妻倆得知讓小店生意受到影響的柳普洱後,也是恨得牙癢癢。


    但凡柳普洱路過小飯館門口,夫妻倆都恨不得出去吐兩口唾沫。


    如今看到柳普洱坐在自家店裏,堪稱衣著襤褸,整個人蓬頭垢麵。


    如果不是老板娘拉著,老板早都忍不住要把柳普洱轟出去了。


    見柳普洱坐在位置上,久久無言,老板娘也忍不住主動湊了上去。


    “你吃點什麽?”


    而柳普洱兩眼無神,顯然沒能從剛剛的屈辱中走出來。


    老板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加重了語氣,再次問道:“你吃什麽!”


    “……給我來一碗雞丁蓋澆飯!”


    柳普洱微微一怔後,隨口就報出了菜名。


    老板娘也不再搭理他,扭頭就回了後廚。


    不一會後,老板娘便從後廚,端出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辣子雞丁蓋澆飯。


    而柳普洱並沒有拿起筷子,一頓狼吞虎咽。


    他依舊處於一種極端糾結的狀態。


    剛剛在食堂裏,柳普洱可謂是丟盡了顏麵。


    他很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踏入永安集團半步。


    可柳普洱心裏那股子不服輸的信念,又不願讓他作出放棄。


    他認為錯的並不是自己,而堅持終歸會獲得最終的勝利。


    柳普洱的左腦和右腦,仿佛在進行鬥爭。


    他的靈魂,甚至都快脫離肉身了…


    足足在小飯館坐了近半小時,柳普洱才緩緩站了起來。


    他從隨身攜帶的錢夾裏,掏出十塊錢扔在了桌上,扭頭就朝著店外走去。


    至於那碗堪稱色香味俱全的辣子雞丁蓋飯,柳普洱卻是一口沒動。


    “哈寶器,點了又不吃……”


    老板娘看了一眼蓋飯,忍不住就抬頭,望向柳普洱離去的方向,咒罵了兩句。


    結果老板娘剛看到柳普洱時,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隻見兩名戴著口罩的男子,駕車直挺挺地開到了柳普洱的麵前。


    兩人沒有半點多餘的對白,抄起一個類似夜壺的東西,直接倒在了柳普洱的頭上。


    盡管,柳普洱第一時間試圖躲閃。


    可他不過是個文弱書生。


    在力量上,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對手。


    最終還是被從頭到腳,淋了個幹幹淨淨。


    做完這一切後,領頭的男子指著柳普洱,就撂下了狠話。


    “柳普洱,你他嗎最好明白點事,清楚現在永安集團姓易!”


    “今天給你倒點尿,最多就算是警告!”


    “你要再跟老子瞎嘚瑟,下次我非得給你放點血!”


    話說完,兩名口罩男子,駕車揚長而去。


    而柳普洱則是麻木地站在原地,聞著身上的尿騷味。


    他醞釀了一中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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