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有神在維持人間的秩序嗎?”孫霖滿臉疑惑,緊緊追問著方舟,目光中滿是對答案的急切探尋 。


    方舟神色平靜,目光坦然,語氣沉穩地說道:“維持秩序的從來不是神,不都是人類自己遵從大自然的規則嗎?”


    孫霖被方舟這句話猛地擊中,一時之間,大腦好似被定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兩人就這樣走著,沉浸在各自的思緒裏,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關押著陸城的隔間。


    眼前出現的景象,讓孫霖驚得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差點掉了下來。


    隻見陸城雙手捧著一個大海碗,腦袋向後仰著,喉嚨不斷蠕動,正“咕嚕咕嚕”地大口喝著什麽東西。


    “陸城,孫霖來看你了。”方舟的語氣十分輕鬆,就像在說著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聽到“孫霖”兩個字,原本喝得正起勁兒的陸城明顯地愣了一下,動作瞬間僵住。


    過了片刻,他才戀戀不舍地慢慢放下手中的大海碗。


    這時,孫霖終於看清楚了,大海碗裏麵裝的是顏色殷紅的鮮血,在碗中微微晃動。


    孫霖滿臉疑惑,轉頭看向方舟,問道:“他喝的是什麽?”


    方舟神色自然,不緊不慢地回答:“小閻王說讓他多喝點血,會恢複成人類,所以我們給他喝的是豬血。”


    孫霖一跺腳,感覺被小閻王狠狠砍了一刀,“小閻王!還我年終獎!”


    見陸城沒有什麽事,她就隻是和陸城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孫霖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跑外勤,每天風風火火地穿梭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處理各種緊急任務,忙得暈頭轉向。


    久而久之,她竟完全忘了詢問趙欣平時工作的具體內容。


    現在好不容易得了空,好奇心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心裏就像有隻小貓在撓,怎麽都按捺不住。


    於是,她軟磨硬泡地纏著方舟,非要他帶自己去看看趙欣。方舟實在拗不過,隻好答應了她的請求。


    兩人來到了趙欣工作的辦公室,那辦公室十分寬敞,一眼望去空蕩蕩的 。


    趙欣正坐在辦公桌前,直直地盯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上的工作界麵毫無動靜,看來目前並沒有熱線電話打進來。


    孫霖輕手輕腳地湊了過去,她本想悄悄看看趙欣在做什麽,沒想到動作還是驚擾到了趙欣。


    正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趙欣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整個人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趙欣定睛一看,發現是孫霖,又驚又喜,脫口而出:“孫霖?你怎麽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家裏睡覺嗎?”


    說話間,臉上滿是藏不住的驚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


    “真搞不懂,‘吃棗藥丸’的熱線是拿來幹嘛的,所以我來看看。”孫霖撓撓頭,一臉困惑地回答道。


    趙欣沒有馬上給孫霖答案,反而身子往後一靠,臉上浮現出自得的神情,說道:“我可厲害了,前幾天接了幾個想不開,谘詢想要自殺的人,都讓我給開導回去了,他們還叫我知心姐姐呢!”


    說話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自豪。


    “自殺谘詢?你們熱線就幹這個?”孫霖滿臉詫異,微微皺眉,眼睛睜得大大的。


    “當然不是了,這隻是其中一項。有的時候會接到警察對靈異事件的求助,我們就會轉到方舟那邊,還有哦……”


    趙欣興致勃勃,開啟了長篇大論,一樁樁、一件件地介紹著她的工作內容,從日常接聽到的各種瑣碎求助,到那些需要特殊處理的緊急事件。


    這時,孫霖的目光被趙欣電腦上貼著的便利貼吸引了,上麵還記錄著一串手機號碼。


    她伸手指了指,好奇地問:“這是誰的號碼?”


    趙欣的臉“咻”的一下就紅了,就像熟透的番茄,她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支支吾吾地說:“前幾天接到一個男生的電話,他覺得我聲音好聽,非要給我號碼,讓我下班聯係他。”


    孫霖一聽,八卦之心瞬間被點燃,往前湊了湊,急切地問:“那你聯係了沒?”


    趙欣聲音低了幾分,依舊紅著臉,小聲嘟囔:“還沒,我怕對方是什麽醜八怪。”


    孫霖看了一眼電腦屏幕,目前的熱線坐席基本上都是空閑的,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於是,她用手肘輕輕推了推趙欣,慫恿道:“快快,現在就打。”


    趙欣猶豫著,手緩緩伸向電腦,從上麵撕下了便利貼,拿在手裏捏了捏,又問了一遍:“真的要打嗎?”


    “哎呀,別磨磨唧唧的,一點都不像個男人。”孫霖不耐煩地催促道。


    “我本來就不是男人。”趙欣小聲反駁了一句,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就去按電話按鍵。


    “您好,‘吃棗藥丸’下屬殯儀館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麽需要的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禮貌的女聲。


    趙欣愣了一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手忙腳亂地掛斷了電話,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孫霖。


    孫霖也被弄懵了,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疑惑道:“這不是一個手機號碼嗎?怎麽會是殯儀館的電話,還是‘吃棗藥丸’下屬殯儀館。”


    趙欣搖了搖頭,撇了撇嘴,那表情仿佛在說“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


    兩人麵麵相覷,隻當這可能是來電男生的惡作劇,沒再理會,便利貼也被趙欣揉作一團扔在了垃圾桶。


    誰都沒料到,下班後的趙欣差點遭遇不測。


    黎明時分,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太陽還隱匿在雲層之後,尚未嶄露頭角。


    忙碌了一整晚的趙欣疲憊地坐在“吃棗藥丸”的員工車上,準備前往地鐵站,好換乘回家。


    車廂裏十分安靜,大家都還沉浸在困倦之中。


    員工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在距離地鐵站還有幾個站的時候,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上來了一個男生。


    因為鬼都忌諱和活人接觸,所以車上的空位都集中在趙欣周圍。


    那男生一上車,便掃視了一圈車內的情況,目光最終落在了趙欣身旁。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像是尋覓已久終於找到了目標,毫不猶豫地朝著趙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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