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4872米的鷹嘴崖哨所,新兵張浩正用凍得通紅的手指往執勤日誌上記錄溫度:\"今日最低氣溫-32c,最高-18c...\"鋼筆水已經結冰,他隻能改用鉛筆。


    \"小張,快來喝口熱湯!\"炊事班長老馬在廚房門口招手。


    說是廚房,其實隻是個用鐵皮搭的簡易棚子,鍋裏煮著罐頭牛肉和脫水蔬菜的混合物。


    “楊參謀和趙政委送來的物質。”老馬給他盛了一碗湯。


    張浩捧著搪瓷缸,熱氣在睫毛上結成了霜。


    他看了眼儲物櫃——維生素片又快見底了。


    在這苦寒之地,新鮮蔬菜比彈藥還金貴,戰士們常年靠藥片補充營養,不少人都得了口腔潰瘍。


    “老馬,沒給送來維生素片嗎?”


    張浩問道。


    老馬苦笑:“本來是送來的,可惜路上碰到一個冰洞,一箱物資掉進去了,裏麵正好是維生素片,楊參謀說過幾天再給送來。”


    ……


    回到駐地,楊參謀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辦公室裏,他和趙政委相對而坐,桌上攤著各哨所的健康報告。


    \"老趙,這樣下去不行啊。\"楊參謀指著報告上的數據,\"三連80%的戰士維生素缺乏,二連更嚴重,已經有夜盲症出現了。\"


    趙政委歎了口氣:\"運輸隊一周才能過去一次,運過去的青菜還沒到哨所就凍成冰疙瘩了。上次試過建溫室,可這鬼天氣...\"


    “還有這次,我們丟了一箱物資,裏麵有士兵們最缺少的維生素,這是我們的失職。”


    楊參謀點點頭:“我們一起寫份檢查。不過不能等下周再去送物資了,過兩天,能風稍停時,就立刻送去。”


    窗外,狂風卷著沙粒拍打玻璃,仿佛在嘲笑人類的無力。


    ……


    三天後的清晨,通訊員抱著個包裹跑進來:\"參謀長,您的快遞!\"


    楊參謀拆開包裹,露出疑惑的表情:\"種子?\"


    他拿起隨箱的紙條:


    【老戰友:


    這是豐收農場最新研發的番茄種子,適應各種極端環境。試試在哨所種,10天就能吃上新鮮番茄。】


    \"開什麽玩笑...\"楊參謀嘀咕著,捏起幾粒飽滿的種子看了看。


    卻還是不相信林市長所說的內容。


    10天吃上新番茄?


    適應各種極端環境?


    恐怕隻有在科幻電影中才敢那麽演吧!


    他本想不予理會。


    又想到這些種子是豐收農場的產品,他猶豫片刻,隨手撒了些在辦公室的綠蘿盆裏。


    第二天一早,楊參謀走進辦公室,繼續忙碌。


    處理完一個文件,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了——花盆裏冒出一片嫩綠的芽尖!


    他猛地急忙搬過花盆,整個臉都貼了過去:\"這...這不可能!\"


    一叢綠色的幼苗在晨光中挺立,細白的根須已經穿透了綠蘿的土壤。


    更驚人的是,有幾粒掉在花盆外窗台上的種子,居然也在幹燥的縫隙中發了芽!


    “老趙,老趙……”


    楊參謀急忙拍打隔壁房間的牆。


    隔壁辦公室是趙政委的。


    趙政委聞聲趕來,“老楊,你瘋了嗎?拍牆幹什麽?”


    “老趙,你快過來看看。”


    楊參謀指著花盆裏的幼苗說道。


    “這是……雜草?”


    趙政委一時間沒看出來什麽門道。


    “錯,是番茄苗。”


    “哦。”


    趙政委點點頭,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然後呢?”


    “這是我昨天隨手扔進花盆裏的,沒有澆水,沒有施肥……看到窗縫裏的幼苗了嗎?它們也是番茄苗……”


    “啊~”


    趙政委終於反應過來。


    “一天就發芽,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嘿嘿,這可是豐收農場新研究的番茄新品種,據說生長速度極快,而且能適應各種惡劣環境。你看,在窗縫裏都能生長。”


    楊參謀詳細的說道。


    “真的嗎?”


    趙政委眼睛發亮。


    如果是真的,他們邊疆駐守官兵可就享福了。


    可以用少量的經費,購買種子,自己種植,從而實現蔬菜水果自由。


    “我老同學說的是這樣的,但具體情況需要實驗。”


    楊參謀說道。


    “那還等什麽,快點實驗。”


    趙政委催促。


    “好。”


    兩人也沒喊衛兵,直接來到團部後院,這裏種著一些蔬菜,但長勢一般。


    畢竟這裏風沙很大,影響它們生長。


    兩人親自種下番茄種子。


    “等明天過來看看。”


    楊參謀說道。


    “咦……”


    趙政委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老楊,你說這種番茄能夠適應各種極端環境?”


    “我老同學說的。”


    “那你說,它們能不能在鷹嘴崖哨所生長?”


    “啊?”


    楊參謀愣了一愣,下意識的反駁,“怎麽可能?那裏零下三四十度,滴水成冰,連士兵們都艱難生存,更何況是這些種子呢。”


    “你老同學不是說能適應各種惡劣環境嗎?嚴寒也是惡劣環境之一呀。”


    “但也太惡劣了吧。”


    “不試試怎麽知道?如果能行的話,這可解決了我們極大的難題,以後再也不愁那些士兵們蔬菜水果問題了。”


    “這……”


    楊參謀心動了。


    的確,如果能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上種植番茄。


    不僅能夠節省每次運送物資的體力消耗。


    還能夠保證駐守在山上士兵們的蔬菜水果供應。


    但是他仍不看好這個提議。


    “試一試總沒有壞處。”


    趙政委勸道。


    “好吧。”


    楊參謀同意:\"運輸隊今天是不是要去鷹嘴崖?帶半斤種子過去!\"


    ……


    鷹嘴崖哨所,張浩接過運輸隊員遞來的小布袋:\"種子?參謀長讓種的?\"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山,\"這種地方能種活才見鬼了!\"


    “我覺得也種不活,但參謀長就是這麽交待的。”


    運輸隊員無奈的說道。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張浩隨手把袋子放在儲物架上,他急匆匆帶隊去巡邏。


    運輸隊員也起身返回。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裝番茄種子的袋子沒係緊,一些種子滑落在地,又被進出的戰士踩進門口的積雪裏。


    甚至返回的運輸隊員腳下也踩了一些,順著下山的路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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