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宋衿邊走邊撇撇嘴,問:“你幹嘛不瞬間移動?”


    阿瑞斯側眸,猩紅瞳色在月色裏暗了一瞬,語氣輕飄卻帶著鉤子:“還不是因為被趕出來了。”


    “?”


    宋衿微微一怔,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被梵卓趕出了古堡的事情,尷尬的咳嗽一聲,道:“誰讓你、誰讓你不老實的。”


    “我不老實?”


    阿瑞斯拖長尾音,像聽見笑話,“我咬你了?我吸你血了?”


    “......誰讓你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晃蕩了?”


    宋衿耳尖泛紅,硬撐著小聲反擊:“不老實在屋子裏待著,穿個睡衣亂晃,本來就是你的錯。”


    夜色下,他鼓著腮,像隻炸毛的貓,又像某個始亂終棄卻倒打一耙的薄情鬼。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衿寶:讓你大晚上還出門(不講理)


    ——衿寶:找找自己的原因。


    ......


    阿瑞斯要被這小鬼給氣笑了,他扯了扯嘴角,問道:“我的錯?”


    宋衿咽了咽口水,依舊梗著脖子“嗯”了一聲。


    下一秒,男人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攔腰抱起。


    轟——


    血紅的羽翼驟然破背而出,掀起一陣滾燙的腥風。


    宋衿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被猛地拔高。


    “啊——!”


    短促的尖叫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鬥篷兜帽瞬間被掀飛,烏黑柔軟的碎發被狂風揉得亂糟糟,像炸開的墨團。


    “你犯病了!?”


    宋衿抱緊腦袋,聲音裏帶著顫,尾音卻氣得拔高。


    阿瑞斯充耳不聞,振翼加速。


    夜風刮得鬥篷獵獵作響,宋衿被吹得睜不開眼,隻能死死扒住對方胸口,像隻被拎起來的小貓,四肢並用纏上去。


    飛至半空,赤翼驟然收攏。


    失重感驟停,宋衿心髒砰砰直跳,耳邊隻剩自己急促的呼吸。


    阿瑞斯垂眸,正對上一雙被嚇出霧氣的眼睛。


    男人唇角緩緩揚起,聲線磁沉,混著夜風鑽進耳骨——


    “膽子這麽小?”


    被那句“膽子這麽小”一激,宋衿腮幫子立刻鼓成河豚,指尖悄悄在阿瑞斯腰側狠狠一擰。


    “嘶——”


    男人挑眉,語氣卻帶笑,“敢掐我?信不信現在鬆手,讓你做自由落體?”


    宋衿嚇得四肢並用,瞬間化身八爪魚,死死纏上去,聲音都劈叉:“休想!”


    阿瑞斯低哼,手臂卻先一步收緊,掌心貼著那截細腰,指腹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軟得過分。


    嘖,這小鬼,抱起來像團棉花。


    風聲漸歇,赤翼收攏。


    落地時,宋衿的腳尖剛碰到地麵,就被阿瑞斯單手托著後背輕輕放下。


    “到了。”


    男人語氣淡淡,指尖卻在他帽簷上彈了一下,“下次再敢掐我——”


    宋衿捂著鬥篷的帽子往後蹦半步,奶凶奶凶地瞪他,小聲嘟囔:“就掐。”


    阿瑞斯垂眸看他,赤瞳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轉身,羽翼在夜色中化作點點猩紅火光,消散前隻留下一句:“小鬼,晚安。”


    ——


    “小少爺。”


    沈夜遠遠望見那抹瘦小身影,快步迎上,嗓音壓得低而柔,“餓了嗎?”


    聽到沈夜的問話,宋衿的小臉嗖的一下紅了起來,他發現,好像他和沈夜的交流就局限在餓不餓的問題上了。


    少年抿了抿唇,故作鎮定:“我不餓,你早些回去休息。”


    高挑的男人聞言,眼尾微斂,狹長眸裏掠過一絲暗色。


    他俯身靠近,鼻尖輕動,嗅到一縷陌生而濃烈的氣味——像鐵鏽混著夜風,帶著野性的腥臊。


    很明顯,這股異常的味道不屬於眼前的少年。


    “小少爺方才去了哪裏?”


    沈夜嗓音仍溫,卻摻了點酸,“是......已經在外麵用過餐了?”


    宋衿:“?”


    男人的語氣莫名其妙的發酸,話裏話外好像都在暗示他在外麵“偷吃”。


    雖然用“偷吃”這個表情有些不太恰當。


    於是,少年鼓了鼓腮,小聲辯解:“我就是去教訓那個狼人了,你別亂想。”


    說完之後,宋衿微微停頓了一下,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他為什麽要和沈夜解釋呀?


    意識到這一點後,宋衿輕咳一聲,別開臉,語氣生硬:“好了,你回去吧。”


    沈夜見宋衿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低聲道:“好。”


    於是,宋衿抬腳上樓,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沈夜站在樓梯口,靜靜地看著宋衿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他才轉過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古堡外走去。


    ——


    結果剛上樓梯拐角,宋衿的腰就被一條手臂圈住——天旋地轉間,他已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唔……!”


    短促的驚呼被男人低笑淹沒。


    傅斯言將他打橫抱起,臂彎穩穩托著,像抱一隻亂撲騰的奶貓,還故意顛了顛。


    宋衿嚇得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揪住襯衣領口,惱羞成怒:“放我下來!”


    “偏不。”


    傅斯言嗓音裏帶著懶洋洋的沙啞,像在紅酒裏滾過一圈。


    他低頭,薄唇幾乎擦過少年通紅的耳尖,“衿衿的小腰這麽軟,摔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宋衿耳根瞬間燒得滴血,掙動的膝蓋被男人輕易用胳膊別住。


    傅斯言大步穿過長廊,靴跟敲在地板上,像某種危險的倒計時。


    床褥塌陷的前一秒,宋衿才意識到他要做什麽——


    天旋地轉,後背陷入柔軟的羽絨被,而傅斯言已撐在他上方,雙臂撐在耳側,囚出一方滾燙的牢籠。


    男人紅酒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混著灼熱的呼吸,幾乎將宋衿溺斃。


    “去哪了?”


    男人慢條斯理地重複,指尖拂開他額前碎發,聲音低得近乎氣音,“嗯?讓衿衿這麽晚才回來......還沾了別人的味道。”


    宋衿咬著下唇,烏黑眸子蒙了層水汽,卻仍凶巴巴瞪他:“關你——”


    話未說完,傅斯言忽然俯身,鼻尖貼上他頸側,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嗅聞領地。


    齒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頸動脈,激起一陣戰栗。


    “不說?”


    男人低笑一聲,氣息燙得宋衿睫毛直顫,“那我自己嚐。”


    “我、我去黑牢了!”


    宋衿急急出聲,尾音發顫,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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