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姣他們是第四天才回到山上的。跟他們一起回的還有蘇素。


    黑辰昀這幾天天天早上都在村口等著,一直到看到秦姣回來了,才顛顛兒跑過去,想要牽她的手。


    “我給你做了個模型,可漂亮了,要去看嗎?”


    “什麽模型啊?”秦姣還有點迷瞪,打了個小哈欠,靠在媽媽身上軟聲軟氣的問。


    “是我爸爸給送來的彩色黏土,我給捏了個小蟒,還有大紅跟大花,角角的我沒有動,你要去試試嗎?”


    聽到這個,秦姣可就不困了。她來了精神,把懷裏抱著的小包塞了一個給黑辰昀:“這是大舅給的,說是別人的謝禮,我們倆一人一個。”


    小書包很可愛,但看上去不太貴,跟辰昀平時用的差別很大。但是看到是跟秦姣同款,就是顏色不同後,他高高興興的背在背上。


    “走啊,去我曾爺爺那裏。爸爸送了好多黏土過來,我們能玩好久。”


    兩小隻跟長輩們打了個招呼,手牽手的去了研究所。


    黑涿送來的黏土是專業級別的,色彩豔麗,可塑性很強。


    秦姣沒玩過這麽高級的東西,以前都是玩的泥巴!


    黑辰昀毫不吝嗇的給了她一整盒黏土,兩人就坐在地上,中間擺放一張矮矮的四方幾,足夠兩人玩耍了。


    玩耍的地方在黑老辦公室的一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有一書架的故事書繪本,都是黑辰昀的爸爸黑涿送來的。另外還有些益智玩具,也是黑家其他人給孩子特意準備的,並且都是雙份。


    秦姣認認真真找了黑色的黏土出來,搓條,搓成一條大蚯蚓,然後捏腦袋,捏角角,再捏幾個小尖尖的爪爪出來,往那裏一放,滿意的不行。


    小角角本來老老實實團在那裏等著姣姣給自己捏泥像,看到成品,整條蛇都僵了,小腦袋往後一縮,小綠豆眼瞪得忒圓,一臉的不敢相信。


    黑辰昀還睜著眼睛說瞎話,說姣姣真的太棒了,捏出來的小黑蛇完全跟本尊一模一樣!


    小黑蛇滿臉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向黑辰昀,當然,後者一個眼神都沒給它!


    人幹事?要臉否?小角角,小角角氣抖冷,啪嗒啪嗒的開始掉起了淚珠子。


    見過蛇哭麽?沒見過,那行,你現在見到了!


    小黑蛇開始了自閉,團成一團,把腦袋埋到身子裏麵,沒多會兒,一灘水漬從它身下蔓延了出來。


    秦姣從洋洋自得中醒過來,看了看桌上奇形怪狀的大蚯蚓,再看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小黑蛇,破天荒的起了一點羞恥心。


    “角角,小角角,別哭了,要不,我重新給你捏一個?”


    對秦姣的手工完全失去信任的小黑蛇並不相信她的話,依然沉浸在悲傷中。


    最後這個問題還是黑辰昀解決的。他的手工水平完全碾壓秦姣,可問題是,這小子打心眼兒裏認為秦姣捏的小黑蛇最像本尊。可能,是因為秦姣給小黑蛇捏的是靈魂塑像吧!


    抽抽搭搭的看了一眼新出爐的小黑蛇的塑像,盤成蛇陣的小黑蛇真的可以說惟妙惟肖,連鱗片都被複刻了下來,但就像黑小辰自己說的那樣,他手裏的小黑蛇塑像雖然外觀一模一樣,但卻是沒有靈魂的死物。而秦姣的小黑蛇雖然看上去很難看,但卻活靈活現。


    小黑蛇果斷選擇了外貌,誰還不是個顏狗呢,哪怕是自己的泥像,當然也要漂漂亮亮的最好了。


    可它還是沒舍得把小姣姣給它捏的泥像丟掉,而是藏到它蛇窩窩的最裏麵,上麵搭了好幾層的軟布。


    回到山上的秦姣,很快拋開了媽媽的異狀,每天快樂的玩耍都嫌時間不夠,哪兒還有心思去管媽媽又在回憶什麽翻不過去的往事。


    她就很奇怪,人類為什麽總學不會朝前看,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再後悔也罷,再想挽回也罷,除非你能回溯時間,否則過去隻能是過去,未來才是應該要抓住的。


    她童言童語的勸過媽媽兩次,但宋繡沒往心裏去,隻把她打發出去玩,而自己則跟嫂子蘇素和大姑子秦曉湊一塊兒,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黑小辰,你爸爸什麽時候來看你?”


    這天早上,秦姣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爸爸說他最近很忙,可能沒有空過來,不過會讓我姑姑抽時間給我送冬季的衣服過來。姣姣是想要帶什麽東西嗎?”


    “沒有呀,我就是在想,為什麽我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呢。唉。”


    黑辰昀不太明白秦姣的感受,但是想到兩人擁有同一個爸爸這事兒就好快樂,於是黑小辰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爸爸分給了秦姣。


    “我打電話跟爸爸說,然後你就可以叫我爸爸當爸爸了。”


    “真的可以嗎?”秦姣想了想,“那我把我爺爺也分給你。爸爸媽媽就算了,唉,他們不行,幹不了什麽事兒。”


    旁邊聽到倆孩子商量換爸爸事宜的研究員差點沒笑噴:“小姣姣,你這麽埋汰你爸爸媽媽,被他們知道了,你小屁股可能保不住了。”


    “才不會呢。我爸爸就知道凶凶的罵人,媽媽啥都不說,一說就哭,唉,我嬸嬸總說她是水做的,我都怕她哪一天把身體裏的水給哭幹了。我都沒學會怎麽給她補水呢。”


    那研究員一聽,哈哈哈的笑起來。笑聲招來旁人的好奇,然後,秦小姣的童言童語,不到倆小時就傳遍了整個研究所和秦家溝。


    宋繡是從秦曉在衛生所的同事那裏聽到的,當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紅透了。她也沒想到,自己在女兒眼裏居然這麽沒用,啥事兒不幹隻會哭!


    “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麽?”秦老太忍俊不禁,“你這段時間也是真夠愛哭的,也別怪你女兒埋汰你,啥事兒不能說出來,該解決就解決,結果呢,你說不到兩句話就開始掉眼淚,我看著都怕你給哭壞了。還有秦晟這家夥,在姣姣眼裏竟然這麽不靠譜,凶凶的。”


    秦老太說著就搖頭,打算找機會跟老頭子好好說一說這事兒,必須得讓秦晟把態度改一改,不然孩子都不肯認他當爸爸了。


    說曹操,曹操到。


    秦老頭推門回來,說今天接到兒子秦晟的電話,可能會在春節前回家休假,然後五月份再回部隊,之後就等著辦理退伍轉業手續了。


    “春節回來還有個事兒,大概是落實轉業單位。現在縣委那邊要他去,他自己則想要回秦家溝。問我意見,我沒意見,孩子的事情自己負責就好。”


    秦老頭坐下來吧啦了一通,眉眼間卻有一股子得意之色。畢竟兒子被縣委搶著要,這代表他能幹啊,要是過去上班,那就是國家幹部,端鐵飯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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