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安長卿的審問和研究所的調查持續了很久,久到洛笙也來到了即將元靈的時候。


    關於事情發展已經被挖了個透徹,即使安長卿一開始想隱瞞林嘉遠的身份和目的也沒有用,畢竟有研究員在那裏慷慨激昂的敘述著自己悲慘的遭遇。


    經過人類法庭的審理判決,全大陸通緝林嘉遠及其母親林歌,罪名是破壞國家秘密研究並盜取研究成果。


    而林雲禮也被帶走調查,後來放出來後,他的身邊有了好幾個便衣武警,時刻監視著。


    安謐被安洐研究社保了下來,暫時離開了基地,回到了研究社。


    安長卿坐在漆黑一片的禁閉室中,沉默著。


    她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天了,或許也是她不想知道。


    好累


    突如其來的疲憊侵占了安長卿整個大腦。


    這些年來緊繃的神經仿佛都在這一刻終於斷開,長久以來的壓力重重的壓彎了她的肩,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念頭——


    就這樣關到死,好像也還行,至少不會在麵對任何事情了。


    “你真的想如此下去?”


    無的聲音響起,似乎是看不下去了。


    “老師,我好累。”


    安長卿張開口,發出一絲的聲音,帶著重重的疲勞感。


    “進來。”


    說完這簡短的兩個字,無便不再理會安長卿。


    安長卿依舊保持著姿勢枯坐著,直到麵前傳來營養劑掉落的聲音,才喚醒了她一絲的反應。


    剛剛老師讓我進空間,我應該去看看,或許她能幫助我解除如今的狀態。


    進入空間,安長卿明顯感受到了空間內的寒冷。


    遠遠的便看見一條冰龍臥在木屋邊。


    是霜寂劍的劍靈


    它怎麽在這?


    安長卿小跑過去,兩個器靈看見安長卿來了,便停止了對話,冰龍縮小身子,變成了一人大小。


    “老師,怎麽了?”


    無看了眼身旁的霜寂,霜寂心領神會,開口道:“現在你有很多疑慮,無論是自己身體的力量,還是你那位隊友。在此之前,她不和你說,是因為命運無法讓你知曉,她也無法向你透露。”


    又是命運……


    之前嘉遠要變成妖魔的時候,寒寂也是這麽說的。


    為什麽又是命運?


    “而那個帶你隊友走的那個妖族,他是超脫於命運的存在。他可能會是你人生中最大的變數。”


    霜寂一句話使安長卿提起了精神。


    這是什麽意思?


    “他身上的氣息,並不是單純的妖族氣息,而是帶著幾分天道的味道。他是一個即將化神,或者說,他在強壓著化神。”


    化神?


    “他應當是用了某種方式,躲過了天道的視線,所以一直在人妖兩界活動。”


    無的眉頭罕見的皺起,語氣也多了幾分嚴肅。


    “那他究竟會對我造成怎樣的影響?”


    “宇宙之間,萬事萬物皆有其既定的軌跡與命數。就如同那草木,春生秋枯,看似是自然的選擇,實則是在季節更替的既定命運中運行。”


    “又如那星辰,按著既定的軌道旋轉、閃爍,無論其光芒如何耀眼或黯淡,皆是命運的安排。”


    “萬物生靈,在這世間做出的種種選擇,或大或小,或左或右,看似是自己的決定,實則都在命運的掌控之中,難以掙脫其束縛,隻能順著命運的河流緩緩而行。”


    霜寂盡可能的說的通俗易懂一些,安長卿自然也聽懂了,可是,她心中莫名的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情緒。


    無接著說起丹楓:“而他卻逃出了天道已經為他畫好的命運。不受天道所控製的強大生命,他無論幹出什麽事情,我們都不會知道。”


    “如果他隻是將你的隊友帶走,此後不再出現視為最好。如果他盯上了你,那你的命運將無法預測。不知是福是禍。”


    安長卿心中的情緒愈發的大,眼中那疲憊的霧被莫名的不甘所取代:“霜寂的意思是,無論我會做出什麽選擇,甚至我站在這裏,都是命中注定的嗎?”


    霜寂不明白為什麽安長卿的重點在這上麵,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從你誕生起,你的命運就已經為你規劃好了你的結局。”


    “那魔族入侵也是天道是規劃的?我的父母死亡也是祂規劃的?嘉遠妖魔也是,這個世界上一切因為魔族入侵而悲慘死去的人們,其實這都是他們命中注定的嗎?”


    安長卿語速逐漸加快,語調逐漸提高,逼問著。


    然而她麵前兩位並不是有情感的人,隻是兩個器靈罷了。


    他們並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她現在情緒如此激動,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如果事到如今,世間所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天道所為安排的。那我們和傀儡有什麽區別?”


    “憑什麽讓我們痛苦一生,到最後再告訴我們這都是命運?如果這些都是我的命,那我就偏不信這個命!”


    安長卿感覺自己由內到外湧動著激烈的情緒與力量,渾身上下每一絲肌肉都充斥著無窮的力量,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著,傾瀉著爆發的情緒。


    “如果命運操控著我,那我就要抓住那絲線將其扯斷!我就是我!我不會被任何東西操控,我隻為自己心中理想而戰鬥!如果未來命運讓我墮落,那我甘願自戕!”


    安長卿的話語擲地有聲,回聲不斷,寒寂和無靜靜的看著眼前人呼吸急促,臉頰微紅,雙眼堅定有神。


    霜寂打破了沉默:“很好,遵循自己的信念。你既然已經恢複了,那我們就不必多言了,你未來的貴人即將到來,還請你做好準備,同時,提防那個妖族。”


    無輕輕點頭:“你的元嬰已經成熟,待你修為穩定,我會教你陰陽幻生鼎的用法,藏書館裏的所有書籍你都可以翻閱。先回去吧。”


    話落,安長卿便回到了現實中。


    從光明的空間一下回到漆黑的禁閉室,安長卿沒有什麽不適,因為她能感受到,體內的火焰正代替著光明,熊熊燃燒著。


    命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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