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遠彬實在頭暈的厲害,身體也因為酒精的原因越來越軟,軟的就像一隻脫了骨的鳳爪。


    他不想跟歐陽有這麽過分親密的接觸,但此刻的他,左右不了自己的身體,隻能依賴著歐陽這個支撐物,勉強回到了家。


    “歐陽,謝謝你送我回來。”


    屁股剛沾到沙發,他就連忙說道。


    “看你一身的酒氣,來先把衣服脫了。”


    歐陽靜林似乎並沒有聽懂他的意思,或者說,他裝沒有聽懂。


    說著,伸手就去解聶遠彬的扣子。


    聶遠彬趕忙用手擋在胸前,


    “我可以,我自己來。”


    歐陽沒有勉強,站起身,去給他倒水洗臉。


    聶遠彬解的很慢,等歐陽回來的時候,隻解開了兩個。


    歐陽見狀,臉上升起一層霧氣,但很快又抹去了。


    “來,洗把臉吧,舒服一點。”


    歐陽把毛巾輕輕地從盆裏拿出,用力把水擰幹,又在手上鋪平,最後又試了一下溫度,確定不燙,才準備幫聶遠彬去擦拭。


    聶遠彬本能的把身體往後微斜了一下,


    “歐陽,我自己來。”


    歐陽很不情願的把毛巾遞到了聶遠彬的手上,自己坐在旁邊看著他在臉上一頓胡擦。


    兩個男人都沒有說話,氣氛的尷尬值達到了99%。


    “我----


    要準備休息了。”


    聶遠彬把毛巾放回了盆裏,表示自己累了,


    “你----


    早點回去休息吧。”


    歐陽沒有動。


    “你----


    還有事嗎?


    ……


    又是尷尬的30秒。


    “哥──”


    “嗯?”


    這是聶遠彬這麽多年第一次清楚認真的聽到歐陽喊哥哥,之前酒勁太濃,音樂聲又大,沒怎麽聽清楚他說什麽。


    他很不自在,不知道是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從道理上說,他大歐陽5歲,從小也是把歐陽當弟弟一樣看待。可是,歐陽性格孤單隱忍,還有點倔強,所以,一直都是喊他的名字,從沒有叫過他哥,即使是被他保護或是有求於他,也隻是口氣輕柔一些。


    ‘今天,這是,怎麽了?‘


    聶遠彬的心裏有一個大大的驚歎號和一個大大的問號,不知道該把哪個排在前麵。


    “今天晚上,讓我留下來吧!”


    “什麽?”


    “我說,今天晚上,我想留在你身邊!”


    聶遠彬“噌”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此時,酒也醒了,頭也不暈了。


    幸虧他酒量好,解酒能力強,否則,今天晚上就不是隻停留在紙上談兵的階段了。


    “歐陽,你聽我說──”


    “現在不要說,一會兒再說好嗎?”


    歐陽靜林起身,向聶遠彬慢慢靠近。


    “不,歐陽,我覺得有些話,我們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聶遠彬把手臂伸直,把歐陽靜林擋在離自己一臂遠的地方。


    “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吃飯,一起偷田裏的玉米,一起在水庫裏遊泳;


    後來,一起在畫院工作,一起為了修複壁畫中的一個小問題而討論到深更半夜,甚至徹夜不眠;


    再後來,你去了藍焰,我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事情,就想在你回來的時候,看到我把壁畫修護的跟你心裏期待的一樣;


    最後,你從加那熱基地執行任務回來了,我們又回到了當初一起努力的樣子。


    試問,還有誰比我們更了解彼此呢?


    我們還有什麽話是沒說清楚的呢?”


    歐陽靜林終於找到了機會,把在聶遠彬去加那熱基地救may之前,沒有時間說出來的話都說出來了。


    “哥,我沒有什麽奢求,我隻想,跟你在一起,就像我們這麽多年的樣子。


    我什麽都不要,我隻想,在你身邊,好不好?”


    歐陽靜林眼裏充滿了期待,他希望聶遠彬像當年一樣,隻要他受了委屈,都會過來把他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


    “別怕,有我!”


    但是這次,聶遠彬沒有。


    他說:


    “歐陽,我們都長大了,你不要孩子氣,過一段時間,你的感覺就會淡化、消失,我們都該有正確的認識與自己的生活。”


    “我沒有孩子氣,也不是一時衝動,我的感覺不會隨著時間的變化消失,隻會越來越強;


    我有自己的認知,那就是,


    我喜歡你!


    哥,我喜歡你!”


    說完,他不顧聶遠彬的反對,直接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他不放,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要把自己想要的人抓住。


    聶遠彬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歐陽靜林從自己身上掰下來,就在剛才接觸的瞬間,他聞到了歐陽靜林身上淡淡的酒氣。


    “歐陽,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不然,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對你說出這些話。


    眼看著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等不了了。”


    “好了,歐陽,你累了,今天又喝了酒,你就在我這裏休息吧,我去酒店休息。”


    “哥!”


    歐陽靜林抓起聶遠彬剛剛放下的手。


    “你這是,在拒絕我嗎?


    你拋下我,要去找那個女人嗎?


    你沒看到她跟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嗎,你沒發現她很關心那個男人嗎?


    你冒著生命危險救她回來,她給你的回報,就是帶另外一個男人一起回來。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為什麽去廢墟酒吧,你敢說,你是因為高興嗎?”


    “夠了!”


    聶遠彬本來就因為may和駱星河的事情心煩意亂,去酒吧又被莫名其妙灌了12杯烈酒,之後又被歐陽靜林這麽一鬧,再怎麽冷靜沉著,冰涼如鐵的心,此刻也是岩漿滾滾,冒著黑煙。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你,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患得患失,從前那個驕傲自大,不可一世的聶遠彬去哪裏了?”


    “閉嘴!”


    這是第一次,聶遠彬用這麽嚴厲的口氣跟歐陽靜林說話。


    “隨便你怎麽說,我是不會接受你的!


    歐陽靜林,請你自重!”


    “歐陽靜林──


    哈哈哈哈──


    有多少年沒聽到過你喊我的全名了,這是要跟我一刀兩斷嗎?”


    “你醉了,今天好好在這裏休息。


    你剛才說過的那些話,不要再提了,我就當今天晚上的事情沒發生過!”


    說完,把剛才解開的兩顆扣子又係上,在夜幕沉沉中離開了自己的家。


    歐陽靜林看著聶遠彬離開的背影,


    ‘又一次,你扔下我離開!


    為了同一個女人!


    我,不想再被你扔第三次,我要自己把你搶回來!‘


    “嘶,哎呀!”


    may突然感覺到心髒一陣悸動,連忙用手捂住了胸口,坐了下來。


    “你怎麽了?”


    駱星河雖然人躺在床上,但眼睛一直觀察著may的一舉一動。


    “沒什麽,就是感覺剛才心髒好像漏跳了一拍。”


    “要不要去檢查一下,看是不是有什麽後遺症?”


    “不用,就那一下,已經沒事了。”


    may給駱星河拉了拉被子,


    “喝杯熱水吧?”


    “嗯,好,隻要是你捯的,我都喝。”


    “就你這張嘴,不知道騙了多少小姑娘,至少一打吧。”


    “她們都不及我們倆這生死之交!”


    “哈哈哈哈!”


    兩人一起笑了。


    ‘但是,我為什麽會有種不好的預感呢?‘


    may在心裏想著,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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