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暉端起了一個杯子來到了戰景奕的身邊,將手裏的杯子遞到了他的麵前。


    “爺,喝杯水驅驅寒吧。”


    戰景奕伸手接過了鷹暉手中的杯子,輕輕的吹了吹才喝了起來,雖然他的臉上是戴著麵具,但這樣仍舊無法遮蓋他臉上露出的疲倦感。


    見戰景奕開始喝水,已經忍了一路的鷹暉又開始多嘴了。


    “爺,您好喝完之後還是好好的睡一覺吧。”


    戰景奕隻是喝著水沒有回答鷹暉,鷹暉不死心的又朝著戰景奕開口道。


    “爺,您這樣不聽勸,要是讓夫人知道了您為了趕路沒好好休息,夫人可是會生氣的。”


    本來不想搭理他的戰景奕還想說鷹暉聒噪的,但在聽到鷹暉後頭又加了一句夫人會生氣,他也不敢再多言語。隻是輕輕的應了一聲。


    “知道了。”


    戰景奕喝完了驅寒水,又吃了一些暗衛烤的幹糧,覺得自己的身體暖和了許多,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這些天確實是累壞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戰景奕本來是想直接前往永州的,但是才走了兩天,他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寧南裏頭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但是有一個人至今都沒有任何的風聲透露出來,戰景奕就感到很疑惑,想著永州那邊。鷹臣已經帶人趕過去處理了,那自己或許得去一個地方看看了。


    鷹暉見自家主子終於肯好好的休息一下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一行人按照原計劃,本來是應該直接前往永州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才走了不到兩天的路程,自家主子突然就改變了主意,一行人這才改了道。


    但鷹暉隻是一個下屬,戰景奕這個主子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他從來都不會多過問一句的,這是一個好下屬的覺悟。


    但是主子最近的舉動卻有些古怪,他趕路的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鷹暉和幾個跟隨的暗衛輪流值夜和休息,而戰景奕就一直待在火堆旁邊烤火不去睡覺,白天卻要加緊趕路。


    鷹暉覺得,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經受不住戰景奕這樣的折騰。


    所以,剛才鷹暉才會用那樣的方式去提醒戰景奕。因為他知道月可在戰景奕的心裏有多重要,隻有這樣才能夠讓自家主子乖乖聽話的去睡覺。


    鷹暉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睡覺的戰景奕,給幾個暗衛安排完守夜時間後,就坐在一旁吃著幹糧,他看著破廟外頭那被風吹得直搖的樹,不由得有些奇怪。


    這寧南的天氣怎麽就那麽冷呢?從他們進入寧南到現在,原本所帶的衣物都不夠他們如今禦寒的。現在他們身上穿著能夠禦寒的衣服,還是王妃安排幽靈另外給他們準備的。


    不然按照寧南這個鬼天氣,估摸著得把人活活凍死不可!


    鷹暉想到這裏,他突然間很想幽靈,就是不知道幽靈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吃飽穿暖的?


    就這樣想著想著,他頓時覺得手裏的幹糧也不香了,也就沒有心思再繼續吃下去。


    鷹暉收起了那啃了一半的幹糧,心想著不能浪費糧食,吃不完的收起來等到下次餓的時候再拿出來吃。反正現在天氣那麽冷,食物也不會那麽容易就壞了。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隔天一早,破廟裏頭的火堆也都快熄滅了,外頭那溫暖的陽光緩緩的照射進了破廟裏頭。


    戰景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


    鷹暉被那陽光照到了臉上感覺很不舒服,就直接醒了過來。他坐直了身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才起身往離他最近的火堆裏頭添了一些柴火,試圖讓火堆重新燃燒起來,等會能夠燒些熱水來喝。


    “鷹暉。”


    聽到戰景奕呼喚的鷹暉放棄了想要重新讓火堆燃燒起來的心思,轉身來到了戰景奕的身邊。


    “主子,怎麽了?”


    “收拾東西,趕路吧。”


    “好。”


    鷹暉起身去招呼暗衛收拾東西。戰景奕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披風。


    一行人出了破廟翻身上馬,直接往撫城方向而去。


    這破廟的距離其實距離撫城也沒有多遠,快馬加鞭,隻用了兩個半時辰就抵達了撫城。


    戰景奕一行人進入了撫城之後,鷹暉就朝著戰景奕開口問道。


    “主子,現下要先去哪裏?”


    “先找個地方吃飯休息。其他事不急!”


    “是。”


    鷹暉按照戰景奕的安排,找路人詢問了撫城裏頭最有名的酒樓,一行人便來到了撫城最有名的富貴樓。


    暗衛們是不會和戰景奕在一起吃飯,畢竟他們是下屬,和戰景奕這個主子在一桌用餐的話會失了規矩。


    所以鷹暉直接安排了他們在樓下大堂用飯,自己則是跟著戰景奕去往了樓上包廂。


    誰知這才上了二樓,從二樓的其中一個包廂裏頭突然走出了一個身穿紫衣的男子,與路過的戰景奕撞到了一起。


    不過戰景奕畢竟是個習武之人,被這麽一撞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反倒是對方那弱不禁風的,直接就被反彈了回去,摔倒在了地上驚呼出聲。


    跟紫衣男子一同從包廂裏頭出來的幾個公子哥瞬間都懵了。


    其中一個穿著粉衣的公子剛想要開口嗬斥戰景奕時,卻在看到戰景奕的時候,被膚色身上散發出來那十分駭人的氣息給嚇到根本就不敢開口。


    被撞倒在地的紫衣公子忍著身上的疼痛站起身來,也不去看對方一眼就直接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


    “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衝撞了小爺!反了天了!”


    話音剛落,那紫衣男子的眼睛總算是看到了剛才撞到他的那個人身上。不過紫衣男子並沒有像粉衣公子那麽的聰明,一下子就被對方身上的氣勢給嚇到了,那紫衣公子反而還光明正大的伸出手,往戰景奕的肩膀位置點了幾下,滿臉囂張的衝著戰景奕說道。


    “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小爺,是吧?”


    戰景奕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在自己的身上動手動腳。


    可那紫衣男子都還沒有戳幾下,就被鷹暉伸手捏住了他右手的食指。


    開玩笑,自己這個做屬下要是能夠讓組織在自己的麵前出了事兒,那自己直接可以被砍頭了。


    紫衣男子瞬間就急了,他拚盡力氣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手指卻被對方拿捏得死死的,他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未能將自己的手指從對方的手上抽離回來,紫衣男子瞬間就急了起來。


    “放開小爺!你們這兩個不長眼的,放開小爺的手!不然小爺一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的!”


    鷹暉一開口,就開始陳述了這件事情的真相。


    “這位公子,剛才我家主子是正常走路的,是你自己從裏頭出來往我家主子身上撞,我家主子沒有跟你計較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居然還敢倒打一耙!”


    紫衣男子聞言直接衝著鷹暉呸了一聲。


    “呸!我勸你還是識相的放開小爺,否則小爺一定會讓你們兩個好看!”


    鷹暉聽到這話就更不願意放開對方的手了。


    “哦?那我倒想要看看公子能夠讓我等如何好看?”


    那紫衣公子被鷹暉這麽一激,再加上他又喝了不少酒,一下子就上了頭。


    “你們可知小爺的爺爺是誰?”


    “哦?那我倒是要問問看呢!”


    剛才想要搶先開口的那個粉衣公子見雙方僵持不下,又怕紫衣公子受傷了,連忙上前做個和事佬。


    “這位公子,薛兄是喝醉酒,滿口胡言的,還請公子盡量放過薛兄一馬吧!”


    粉衣男子站出來,不單單是為了喝醉的薛公子,同樣也是為了那個氣場十分滲人的男子。


    這個人的來曆絕對不小,否則不會讓自己感到那麽的畏懼。


    見粉衣男子如此真誠的勸和,鷹暉剛想要開口,卻被那位薛公子直接給反駁了回去。


    “姓林的,你給小爺閉嘴!小爺沒有喝醉,今天小爺就要讓他們兩個人好看!不然小爺絕對咽不下這口氣!來人啊!給小爺打斷他們兩個人的腿,丟到大街上喂狗去!”


    林公子一見薛公子不但不領情,反而還拆自己的台,他瞬間就不想再搭理他了。但是不搭理又不行啊,畢竟這薛家也不是好惹的。


    這薛公子要是出了事,他們這些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必定會被問罪,所以,得罪不起啊!


    想到這裏,那林公子的腦筋也轉的非常的快,在事情進一步惡化之前,就朝著薛公子開口勸說道。


    “薛兄,剛才你不是說還要去醉花樓看看嗎?何必在這裏與他們幾人浪費時間。有這會子功夫,我們早就已經在醉花樓裏頭聽小曲兒了。”


    被林公子這麽一提醒,薛公子這才想起了他們剛才酒足飯飽之後就提議要去醉花樓聽唱曲。


    薛公子再一次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而這一次鷹暉提前鬆開了手,導致了薛公子一個沒站穩直接往後摔去,與薛公子在一起的幾位公子哥這一次是反應過來了,連忙上前接住了即將要摔倒的薛公子,這才沒讓對方摔倒在地。


    鷹暉看著這幾個公子哥不由得在心裏嘲諷道。


    果然啊!這有錢人家的子弟手裏有了錢就都能夜夜笙歌。可在這夜夜笙歌當中,他們這些人手指縫輕輕的露一點,就能讓一個普通人家節衣縮食用個好幾月了。


    戰景奕也不想再去搭理那一群醉鬼,直接繞過他們就往包廂而去。


    等到薛公子掙紮著站直了身,想要再跟對方議論的時候,卻早已經不見了那兩人的蹤影。


    薛公子有些氣不過,正想要跑到他們的包廂裏頭跟他們再次議論的時候,就被林公子等人給拉出去了。


    其他一起喝酒的人算是發現了,剛才那個戴著麵具的男人不好惹。


    再說了,薛家能夠惹得起的人,他們其他家族的人可不一定能夠惹得起,還是直接把人帶走為好,萬一要是把對方得罪的太過,那就不好了!


    包廂裏頭,戰景奕和鷹暉剛落了座,店小二便端來了茶水。


    鷹暉見戰景奕也沒說什麽,就有些好奇剛才那個薛公子的身份就朝著店小二打聽道。


    “小二,那姓薛的是什麽人家出來的公子哥?”


    店小二本來是不想回答的,但是懂人情世故的鷹暉拿了一塊小碎銀塞進了對方的手裏,那店小二便樂嗬嗬的收起銀子回答道。


    “兩位客官是外地人吧?”


    “是。我們是來探親的。”


    “怪不得,其實撫城本地人都知道,那位薛公子是平安侯的外孫。”


    “平安侯的外孫?可我聽說平安侯為人公平公正,他的外孫就這麽囂張跋扈的嗎?”


    店小二聞言也不覺得麵前這位客官說的話有哪裏不對。


    “我們本地人都習慣了。不過這薛公子的心眼兒其實也不壞,他就隻是跟那些紈絝子弟一樣喜歡逛花樓,聽小曲。要麽就幾人來富貴樓聚一聚,吃頓飯,喝小酒。不過薛公子可從來不做違法之事。”


    前頭還說跟那些紈絝子弟一樣,後頭又說他從來不做違法之事,這怎麽感覺有些前後矛盾啊?


    “這麽稀奇?”


    “因為平安侯府家規甚嚴,就算是薛公子這個外孫,也得遵守平安侯府的家規。不然一旦被平安猴發現了,家中子孫有人在外頭為非作歹的話,是要被處以家法伺候的。”


    “那照你這麽說,那平安侯應該不知道他的外孫去逛花樓吧?”


    店小二聞言衝著鷹暉拍了一下手,笑著回答道。


    “公子還真是說對了,平安侯府的家規是不允許家中子弟去逛花樓的。之後平安侯府的二爺就是因為去逛了花樓,回府之後被平安侯知道了,聽說被打得蠻狠的,後背和屁股都被打得皮開肉綻,在床上還養了三個月呢!”


    “這麽嚴重啊!”鷹暉倒是對平安侯的處事方法有些震驚。“可能薛公子剛才不是說要去逛花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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