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彈匣裏的子彈就打光了。槍膛裏發出了“哢噠”一聲空響。


    這聲空響,也敲碎了托尼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


    而此時,夏禾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她伸出手,動作看似緩慢,卻快得讓托尼無法反應。她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托尼握槍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托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手槍脫手落地。他的手腕被夏禾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硬生生折斷了。


    劇痛讓托尼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像瀑布一樣從額頭流下。


    夏禾鬆開手,任由托尼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最後的武器沒了,最後的反抗能力也沒了。托尼所有的尊嚴、驕傲和凶狠,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


    他跪在地上,抱著自己斷掉的手腕,身體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劇烈地抽搐著。


    他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夏禾,眼神裏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凶光,隻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乞求。


    “別……別殺我……”托尼的聲音帶著哭腔,涕泗橫流,“求求你,別殺我!”


    他徹底崩潰了。


    “錢!我給你錢!很多很多錢!一億美金!不!五億!五億美金!”他語無倫次地喊道,“隻要你放了我,我馬上就離開香江,我發誓再也不回來!我弟弟那個蠢貨,他死有餘辜!是我瞎了眼,不該來找你們的麻煩!求求你,饒我一命!”


    為了活下去,他拋棄了家族的榮譽,拋棄了為弟弟複仇的誓言,甚至開始咒罵自己死去的弟弟。


    他匍匐在地上,試圖去抱夏禾的腿,那副卑微的樣子,比最卑賤的乞丐還要不堪。


    夏禾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憐憫,沒有厭惡,也沒有得意。


    托尼的求饒,在他自己看來是撕心裂肺的呐喊,但在夏禾耳中,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噪音。


    她隻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當托尼因為喘不過氣而停下求饒時,夏禾終於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刺進了托尼的骨髓裏。


    “說完了嗎?”


    托尼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從夏禾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他看不到任何生機。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他明白了。


    錢、求饒、威脅……所有的一切,在這個女人麵前都沒有任何意義。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下去。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托尼的身體停止了顫抖,他呆呆地跪在地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夏禾看著他那副萬念俱灰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我們老板,不喜歡留有後患。”她輕聲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句話,成了托尼·馬丁內斯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他甚至沒看清夏禾是怎麽出手的。


    他隻覺得脖子上一涼,仿佛被一隻蚊子叮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脖子上噴湧而出,濺濕了他的前襟。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他想用手去捂住傷口,但斷掉的手腕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張大了嘴,想要求救,想再多呼吸一口空氣,但喉嚨裏隻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的力氣在迅速流失,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變得模糊。夏禾那張絕美的臉,在他最後的意識裏,變成了一個模糊而致命的符號………


    原來,死亡是這種感覺……


    托尼的身體晃了晃,最終向前一頭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一代米國黑道梟雄,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香江一個廢棄的碼頭。沒有隆重的葬禮,沒有手下的簇擁,像一條被人隨意丟棄的野狗。


    夏禾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依舊平靜。她從愛馬仕手包裏拿出一塊絲質的手帕,仔細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麵沾染了什麽看不見的灰塵。


    她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事情辦完了。老地方,8號碼頭,c區,集裝箱3011號旁邊。手腳幹淨點。”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應答聲:“明白,禾姐。”


    掛掉電話,夏禾將那塊用過的手帕隨手扔在地上,然後轉身走向她的法拉利。


    她發動汽車,紅色的跑車在原地掉了個頭,沒有絲毫停留,迅速駛離了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死亡氣息的貨場.


    車子開上沿海公路,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夏禾打開車窗,清晨的海風吹了進來,吹散了車裏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她打開音響,放了一首舒緩的爵士樂,仿佛剛剛隻是去海邊兜了一圈風,而不是去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對她來說,殺人,和吃飯喝水一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托尼的死,沒有在她心裏留下任何痕-跡,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大海,連一圈漣漪都未能泛起。


    半個多小時後,法拉利平穩地駛回了徐邵澤的私人莊園。


    夏禾將車停好,踩著高跟鞋,走進了主宅。


    書房的燈還亮著。


    她推開門,看到徐邵澤正坐在茶台前,悠閑地品著茶。他好像一整晚都坐在這裏,從未離開過。


    看到夏禾進來,徐邵澤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回來了?事情都辦妥了?”他的語氣,就像在問一個剛下班回家的家人。


    夏禾走到他對麵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嗯。”她隻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


    “那個領頭的呢?”徐邵澤又問。


    “太吵了,就順手處理掉了。”夏禾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邵澤聞言,隻是笑了笑,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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