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春節一天比一天臨近,過了小寒,又過了大寒,這天一大早,李小暖睜開眼睛,聽到顧小瑉從外麵興衝衝的跑了進來。


    “娘親,小瑉在外麵叫了你好幾聲,你卻也不回應我,快起來陪小瑉看雪去,外麵下雪了,這雪下得大極了,怕是從半夜起就開始下了!”


    蘇顏想著自己怕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安逸了,竟然能睡得這麽死,當下聽著顧小瑉的叫聲便急忙起來洗漱更衣,收拾完自己,又看到顧小瑉被凍的紅彤彤的臉,連忙又從床頭邊的櫃子裏取出厚棉衣給顧小瑉穿了,又從炭盆裏仔細揀了幾塊炭出來,燒上了黃銅手爐,遞給顧小瑉,又多套了幾件衣服,這才,捧著手爐岀了屋門,站到了廊簷下。


    隻見院子裏已經鬆軟的積了一寸多厚的雪,纖細的湘妃竹被壓得彎著腰,蘇勇和林素正站在庭院門口下,用一根細杆子將竹子上積的雪搖落下來。


    蘇顏深深的吸了口清冷的空氣,隻覺得整個人也跟著清爽精神起來,笑盈盈的往前走了半步,眯著眼睛,仰頭欣賞了一會兒還在飄灑著的雪花,才轉過身,不緊不慢的去廚房裏拿早點去了。


    院子裏的積雪已經清掃幹淨了,幾個街坊鄰居正拿著大掃帚,來來回回不停的掃著新落下的雪。看著蘇勇和林素清完落雪變回了屋裏,便也拉著邁步往蘇勇的屋裏走去。


    蘇勇在屋子裏看見蘇顏和顧小瑉正朝著自己這邊走來,便忙轉身看著門口,不到一會兒功夫,蘇顏掀著簾子便帶著顧小瑉大步進了屋,神氣清爽向著蘇勇和林素問了好,就擠著坐到林素旁邊,轉頭看著林素笑著問道。


    “半夜裏下雪了,娘親夜裏睡得好不好?”


    林素聽著蘇顏的問話,哈哈笑了起來,連連點著頭說道。


    “好!好!睡得好!你昨兒夜裏起夜了沒有,看著你最近似乎太累了,昨兒個竟然直接坐著睡了過去。”


    “娘親,我這是想偷個懶呢,你不用擔心我,我就起了一回,過後就又睡著了。”


    蘇顏笑著答道,轉過頭,看著顧小瑉興奮的樣子,又朝著他的方向說道。


    “小瑉,你今天起得真早,今天早上天亮得晚,我看你還沒起床,就想著再眯一會,誰知道一覺起來,我們小瑉都已經跟外公在堆雪人了呢,等會吃過飯了,娘親也去後麵園子看小瑉堆雪人去,好不好?”


    顧小瑉一聽蘇顏要看自己堆雪人,便拍著手笑著點著頭,轉頭看著一旁榻上,,笑著邀請道:


    “外婆待會吃過飯了,和我們一起去看雪去!”


    顧小瑉撲到林素的懷裏,


    “外婆也去看小瑉和外公堆雪人去,好不好!”


    林素抱著懷裏的顧小瑉,笑著答應著。


    “好好好,這場雪下得好,正應了瑞雪兆豐年的話,吃了早飯,咱們一塊去後頭園子裏看雪去!”


    蘇顏趁著顧小瑉和林素耍寶的時候,從廚房擺了早飯上來,


    林素攬著顧小瑉笑著吩咐道


    “就放到這榻上吧。”


    說著,轉頭看著蘇顏笑著說道:


    “顏兒,你最近倒是太忙碌了,娘還記得顏兒你小時候最愛幹的就是打雪仗,堆雪人之類的,還老是央著你爹陪你,如今又下雪了,你待會倒是可以陪著小瑉玩耍一陣子,也算是放鬆放鬆。”


    蘇顏一邊笑著答應著林素的話,一邊拿著就從後院打來的水淨了手,和林素一起,坐在榻上吃了飯。


    蘇勇本來今天陪著顧小瑉玩就起的早,自然早飯也吃過了,眼下看林素她們吃早飯,便從櫃子裏取了本白棉布麵銀狐鬥篷,給顧小瑉穿上,蘇顏和林素也穿上了白棉布麵灰鼠鬥篷,一左一右的牽著顧小瑉的手,往後園走去。


    雪已經停了,地上積了一寸多厚的雪,銀杏樹的枯枝被雪粉飾著,也顯得靈秀起來,遠處的竹林被雪壓得彎著腰,路兩邊濃重老綠的常青灌木在白雪的襯托下,顯得青翠異常。


    蘇顏興致勃勃的轉頭四下看著,


    “爹,娘,我聞到了梅花的清香味,是不是拐角的紅梅開了,咱們快去看梅花!”


    “好,好!”


    林素和蘇勇笑著答應著,四人順著被清掃的幹幹淨淨的一條小路,轉了個彎,就看到前麵一座高假山旁怒放著的一叢紅梅。


    顧小瑉看著眼前的梅花興奮的搖著林素的手臂,


    “外婆,你看你看,多好看的紅梅!這紅梅就是在雪中才最好看!”


    蘇顏和林素還有蘇勇聽著顧小瑉的叫聲,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就看到了一片梅花,紅梅正盛開著,臘梅含苞等放,中間幾顆綠梅和白梅也綻放開來。


    四人站在梅林中,顧小瑉興奮的指手劃腳的評論著,這一枝旁逸斜出的好,那一枝有樸拙之感,林素眉頭舒展著,笑吟吟的喊著蘇勇,指著顧小瑉指點過的梅枝,


    “孩子他爹,你看小瑉這麽喜歡,快去把這幾枝梅花給小瑉折下來。待會插到小瑉他們屋裏頭放著的那個瓷瓶裏去!”


    蘇勇聽了林素的話滿臉笑容的答應著,捧著梅枝向著蘇顏和顧小瑉的屋子裏送去。


    剩下的三人在梅林裏轉著,慢慢欣賞著梅花,林素走了兩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著蘇顏道:


    “顏兒,我和你爹早上把後山上的涼亭給清掃了出來,那兒地勢高,又正好對著這片梅林,不如到那裏歇一歇吧。”


    蘇顏聽了林素的提議,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還是母親想得周到,現下正處寒冬,在這雪地裏走久了,倒是也覺得身上有些寒冷,倒不如到涼台裏坐著看雪賞梅是最合適不過了!”


    一行人沿著盤旋往上的石級,緩步進了涼台。


    涼亭四角支著燒得旺旺的炭盆,烘得閣子裏溫暖異常,閣子後麵生起了紅泥小爐,爐子上的水已經滾開著了。


    林素早上在欄杄旁鋪了厚厚坐墊,優擱了一把純木頭打造的鵝頸靠椅,眼下林素抱著顧小瑉便坐在了上麵,透過敞開的窗戶,俯視著積滿了雪的園子。


    蘇顏和林素並排坐在另一扇窗戶前的靠


    椅上,從窗戶裏伸出頭往外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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