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說著都有些隱隱後怕。


    “最可怕的是箭神的傳承,一共有三部分!”


    “現在楊凡隻是得到了兩份,就已經如此恐怖,要是再讓他得到那最後,也是最強的一部分傳承。”


    他死死地盯著阿骨打,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的警告!


    “那我們,就算傾盡草原百萬之眾!”


    “也隻有被他一人屠殺殆盡的份!”


    “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這幾個字,狠狠地砸在了阿骨打的靈魂深處!


    他仿佛已經看到。


    在不久的將來,那個叫楊凡的男人,站在玉門關城頭,張開弓。


    然後萬箭齊發,遮天蔽日。


    他胡人的勇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


    絕不!


    他絕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一瞬間,所有的猶豫,所有的顧慮,全都被這股深入骨髓的恐懼,焚燒得一幹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瘋狂!


    “傳我王令!”


    阿骨打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白骨王座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雙眼,已經變得一片血紅!


    “告訴所有部落,讓他們砸鍋賣鐵,傾盡全族之力!”


    “一個月內!”


    “本單於要在玉門關城下,看到二十萬大軍!”


    “這一次!”


    “不惜一切代價!”


    “也要把那個楊凡,給我徹底弄死!!”


    王令,如血。


    一道用整個胡人一族未來做賭注的命令,從金色的王帳中發出,瞬間染紅了整片蒼茫的草原!


    那命令,簡單、粗暴!


    “凡我胡人子民!”


    “無論老幼!”


    “無論男女!”


    “凡是能舉起彎刀,能拉開弓弦者,皆入伍!”


    瘋了!


    整個胡人草原,徹底瘋了!


    這已經不是征兵!


    這是在榨幹整個民族最後一滴血!


    起初,是死寂。


    死寂過後,是衝天的喧嘩與騷動!


    無數個部落裏,無數座帳篷前,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白發蒼蒼的老人,顫抖著手,從床底下摸出那柄已經生鏽,卻曾隨他征戰一生的彎刀。


    年輕的母親,含著淚,將家中最後一塊風幹肉,塞進自己那剛滿十五歲的兒子的行囊。


    那些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少年,努力挺直自己瘦弱的胸膛,學著父親的樣子,眼神中的恐懼,被一種更加狂熱、更加絕望的東西所取代!


    他們都明白!


    所有人都明白!


    單於,已經將刀架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脖子上!


    這已經不是為了過冬的糧食了!


    這是生存之戰!


    要麽,用二十萬人的血肉,砸開那座該死的玉門關,衝進中原,搶奪一切!


    要麽就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全族一起死!


    退無可退!


    避無可避!


    當生存成了唯一的奢望,當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片草場上時,胡人骨子裏,那股被壓抑了千百年的狼性,被徹底點燃了!


    “吼——!”


    一個剛剛成年的胡人青年,第一個響應了王令,他高舉著彎刀,發出了咆哮!


    這一聲,像是燎原的星火!


    轟!


    一個!


    十個!


    一百個!


    成千上萬的胡人,從他們的帳篷中衝了出來!


    他們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的是精良的戰刀,更多的,是砍柴的斧頭,甚至是削尖了的木棍!


    他們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活下去!


    短短三天!


    僅僅三天!


    一支數量高達十五萬的恐怖大軍,就在這片絕望的草原上,被硬生生地湊齊了!


    這是一支由老人、少年、甚至還有部分壯婦組成的,真正的烏合之眾!


    然而,阿骨打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就不是精銳!


    他要的是人命,是炮灰!


    是能用血肉,去消耗楊凡箭矢的人牆!


    沒有訓練!


    沒有整備!


    甚至連足夠的糧食都沒有配給!


    在這支新軍集結完畢的當天,阿骨打的第二道命令,便再次斬了下來!


    “出發!”


    “即刻出發!”


    “去玉門關!”


    “用你們的血肉,給我填平通往勝利的道路!”


    ……


    玉門關。


    將軍府。


    城牆上震天的歡呼聲,還未徹底散去。


    一張巨大的軍事沙盤前。


    楊凡。


    李承玄。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站著,眉頭緊鎖,臉上沒有半分戰勝後的喜悅。


    他們是這場大勝的締造者。


    但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僅僅隻是開始。


    “楊凡。”


    最終,還是李承玄先開了口,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和不安。


    “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楊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沙盤上,代表著胡人王庭的那個方向。


    他緩緩搖頭。


    “這不是勝利。”


    “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李承玄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楊凡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沒錯!


    以胡人那種睚眥必報、嗜血如命的性格!


    吃了這麽大的虧,第一高手都被打殘了,他們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下一次的反撲,必將會是前所未聞的瘋狂。


    楊凡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點在了玉門關的位置。


    聲音,冰冷而又決絕。


    “殿下。”


    “我們的人,不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道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玉門關守軍,滿打滿算,不過五萬人!


    之前一戰,雖然大勝,但也折損了數千人!


    用這點兵力,去對抗傾巢而出的胡人?


    無異於螳臂當車!


    “那該如何?”李承玄急切地問道。


    “向京城求援嗎?可一來一回,至少需要半個月,胡人不會給我們這麽多時間的!”


    “來不及了。”


    楊凡吐出三個字,直接否定了這個方案。


    他的手指,從玉門關,猛地劃向了周圍其他幾座城池的模型!


    眼中,閃過一抹驚人的銳利!


    “所以,唯一的辦法!”


    “就是——”


    “借兵!”


    轟!


    李承玄的腦子裏,仿佛有驚雷炸響!


    借兵?


    向周圍的城池借兵?


    他瞬間明白了楊凡的意思!


    楊凡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強大邏輯!


    “玉門關,是我們大齊北境的門戶!”


    “這裏,就是一道鎖!”


    “隻要這把鎖不被砸開,門後麵的金州、朔方、雲中,就全都是安全的!”


    “可現在!”


    楊凡的聲音,陡然拔高!


    “敵人已經拿著錘子,要來砸鎖了!”


    “難道門後麵那些人,不應該出來幫忙,一起把這把鎖守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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