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


    “嗬嗬,大齊的北大門?”


    阿一古那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到極點的弧度,聲音在胸腔裏滾動。


    “在本帥眼裏,屁都不是,不過是一座搖搖欲墜的活棺材,就等著本帥,親手為他們蓋上棺材板!”


    這份狂傲,源於他二十年未嚐一敗的赫赫戰功!


    二十年!


    他從一個連名都沒有的奴隸,殺成了今天這個,僅在單於之下,統帥萬軍的至高存在!


    這一次,單於更是將二十萬胡人鐵騎的指揮權,交到了他的手上!


    二十萬!


    這是一股足以將整個大齊捅個對穿的恐怖力量!


    此刻,他的三萬先鋒,已經死死地扼住了玉門關的所有出口,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將那座孤城撕成碎片!


    “後續的十七萬大軍,三天後抵達?”


    阿一古那想到這裏,發出一聲發自肺腑的嗤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可笑至極!”


    “對付一群連刀都快拎不動的病貓軟蛋,本帥這三萬先鋒鐵騎,都嫌多!”


    在他看來,那十七萬大軍,根本就不是用來攻城的!


    那是……


    屠夫,是劫匪,是準備在踏破玉門關後,一路向南,在大齊這片富饒的土地上,掀起一場盛大血腥狂歡的野獸!


    ……


    而,與此同時!


    大齊,京城郊外!


    官道之上,數萬大軍匯成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黑色長龍,鐵甲森森,殺氣衝天!


    太子李承玄的鑾駕周圍,一群文武百官跟前跟後,噓寒問暖,那些膩膩歪歪的場麵話,聽得人耳朵起繭。


    然而楊凡,理都懶得理!


    他猛地一催胯下戰馬,直接衝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甚至連頭都懶得回,隻是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謝絕!”


    兩個字,狠狠抽在所有前來送行的官員臉上!


    下一秒!


    “鏘——!”


    楊凡猛地抽出腰間佩刀,雪亮的刀鋒,帶著決絕的殺意,筆直地指向北方!


    “全軍聽令!”


    他用盡全身力氣的咆哮,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在數萬將士耳邊炸響!


    “丟掉所有不必要的輜重!”


    “一人三日口糧,雙馬備行!”


    “從現在開始,沒有本帥與殿下的軍令,任何人不準停!”


    他高舉戰刀,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咆哮!


    “目標,玉門關!”


    “全速——急行軍。”


    轟隆隆——!


    命令下達的瞬間,這哪裏還是行軍的隊伍!


    這分明是一股向著死亡發起衝鋒的鋼鐵洪流,是一支準備用人命和馬命,去和死神賽跑的瘋子軍團!


    與時間的賽跑,正式拉開血腥的序幕!


    楊凡的命令,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騎兵為先鋒!


    隻帶三天幹,一人三匹戰馬,連軸轉換,衝鋒,衝鋒,再衝鋒!


    人可以在馬背上打盹,但馬蹄絕不能停下,馬歇人不歇!


    目標隻有一個——化作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用最快的速度,狠狠紮進玉門關的戰局!


    而步兵,則更為恐怖!


    楊凡的命令,隻有一個冰冷的數字——


    一百二十!


    每日強行軍,一百二十裏!


    十日之內,必須抵達!


    遲則,玉門關破,北境糜爛,萬事皆休!


    李承玄在一旁,聽得是心驚肉跳,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瘋了!


    楊凡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他也是帶兵多年的宿將,當然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騎兵的安排雖然苛刻到變態,但他咬咬牙,還能理解!


    可是步兵?!


    那可是背著幾十斤重的甲胄和兵器,用兩條腿走路的步兵啊!


    “一天一百二十裏?!”


    “這是要把人當鐵打的牲口使喚嗎?!”李承玄的內心在狂吼。


    “不,就算是軍中腳力最好的騾馬,也經不起這種強度的折騰啊,這是在逼他們去死!”


    他終於再也忍不住,一把衝上前,死死拉住楊凡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嘶啞幹澀。


    “楊凡,步兵一日一百二十裏,這是不是太……”


    他想說太離譜,想說太殘忍,可看著楊凡那張平靜的臉,後麵的話,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楊凡,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釘在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聲音,平淡得嚇人。


    “殿下。”


    “在我的家鄉,曾有一支部隊……”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幾乎無法察明,卻又無比深沉的追憶。


    “一夜之間,強行軍一百三十裏!”


    轟!


    李承玄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一夜?!


    一…一百三十裏?!


    比他這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還要多出整整十裏,而且是在一夜之間完成的?!


    這……


    這怎麽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違背了他對戰爭,對人體極限的所有認知!


    然而楊凡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而且……”


    楊凡的語氣微微一頓,卻狠狠砸在李承玄的心髒上。


    “他們的身體素質,論單兵,遠不如我們大齊的銳士。”


    “什麽?!”


    李承玄感覺,自己的心髒,都驟停了一拍,他覺得自己建立了幾十年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楊凡一句話,砸得稀巴爛!


    楊凡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們能做到。”


    “我們的人,沒有理由做不到!”


    “……”


    死寂!


    李承玄徹底被這番話震懾住了,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下意識地問道:


    “那支部隊,一定是天底下最精銳,最強大的部隊了吧?”


    這一次。


    楊凡終於緩緩地回過了頭。


    他臉上的冰冷和肅殺,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深入骨髓,刻在靈魂裏的,無與倫比的——


    驕傲與自豪!


    他看著一臉呆滯的李承玄,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是自然。”


    ……


    夜,玉門關。


    山丘上,阿一古那看著玉門關血紅的夕陽,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要扯到耳根。


    那不是笑。


    那是餓狼鎖定獵物後,獠牙出鞘的聲音!


    “三天……”他用胡語低聲嘶吼,聲音裏充滿了貪婪的顫抖,“老子隻要三天!”


    “三天之後,這座狗屁的大齊國門,就將徹底從地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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