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玄站在高台上,俯瞰著下方那片嘶吼震天的校場,再扭頭看看身邊這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震撼到無以複加。


    “楊兄……”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那語氣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兩個字——服了!


    “我這次,是真他娘的服了!”


    他指著底下那幫被操練得鬼哭狼嚎的士兵,臉上是一種又欣慰又牙疼的古怪笑容。


    “這支東宮衛率,是我父皇壓箱底的寶貝疙瘩,可裏麵的兵,全是刺頭裏的王炸,驕橫得能上天,誰來都不服!”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為了這幫滾刀肉,我請來的名教頭,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結果呢?輕則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把教頭當猴耍,狠的,直接一頓老拳,把人打得鼻青臉腫滾出東宮!”


    “可你再看看現在!”


    李成玄的目光猛地轉回楊凡身上,那眼神裏除了不可思議,就隻剩下五體投地的崇拜。


    “這幫混蛋在你麵前,比我後院喂的貓都乖,楊兄,你這練兵的手段,簡直不是人……是神!”


    李成玄還在那兒震撼呢:“我打破頭都想不到,你這才來第一天,就把這幫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滾刀肉,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楊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輕描淡寫地將這天大的功勞推了回去。


    “殿下這話,可就折煞我了。”


    他給李成被續上熱茶,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幫兄弟之所以聽我的,不是我楊凡有什麽通天本事,而是因為他們骨子裏真正敬畏的,是您這位太子殿下,說到底是您禦下有方,威望早已深入軍心。”


    這話聽得李成玄渾身都透著一個字——舒坦!


    ……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東宮校場,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


    楊凡沒再搞任何花裏胡哨的噱頭,用的,是最原始、最野蠻、也最枯燥的方式,日複一日地碾碎這支軍隊的根基,再將其重塑!


    俯臥撐、仰臥起坐,做到核心肌群如同被烈火灼燒!


    舉石鎖、臂掛沙袋,練到雙臂酸麻腫脹,徹底失去知覺!


    站軍姿、走隊列,練到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化為本能!


    每一天,校場上空都飄蕩著士兵們從痛苦到麻木,再從麻木到亢奮的嘶吼。


    汗水濕透衣甲,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將腳下的黃土都浸成了暗紅的泥沼。


    起初,偷奸耍滑、叫苦不迭的人不在少數。


    可當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從那種極限痛苦中挺過來後!


    他們駭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脫胎換骨了!


    尤其是當楊凡終於點頭,允許他們進行實射訓練時,這種蛻變,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臥槽!!”


    一名士兵看著自己射出的箭矢噗的一聲,死死釘在百步之外的靶心正中央,整個人先是呆滯,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吼:“我……我中了,靶心,老子射中靶心了!!”


    這一聲吼,瞬間引爆全場!


    “我的箭……我感覺我的箭能射穿鐵甲,力道比以前大了至少一倍!”


    “我也是,以前拉這張兩石弓,臉都憋成豬肝色,現在……跟拉根麵條似的輕鬆!”


    “我的手,你們看我的手,穩得跟焊在地上一樣,再也不抖了!”


    驚喜的咆哮此起彼伏,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狂熱和頓悟。


    然而就在太子衛率的士兵們,以為日子終於熬到頭的時候……


    他們並不知道在楊凡的眼裏,這一切才剛剛是熱身運動而已。


    楊凡,再次站上了高台。


    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從今天起,增加考核。”


    “一炷香之內,射出一百二十支箭。”


    “百步靶,命中率,九成以上,也就是說至少一百零八支箭,必須命中靶心。”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那些瞬間變了臉色的士兵,吐出了最殘忍的最後一句話。


    “不達標者……”


    “今天,沒飯吃。”


    “轟!”


    這個條件,簡直苛刻到了變態!


    一炷香,一百二十箭,這不光是榨幹他們的體力,更是在挑戰他們,高速射擊下的精準極限!


    換做以前,這幫兵痞早就炸鍋罵娘了。


    可現在!


    在經曆了地獄般的磨煉,又親口品嚐了變強的甜美果實後。


    沒有一個人叫苦。


    也沒有一個人抱怨。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被逼到絕境的狠厲,他們默默地咬緊牙關,開始了新一輪的自我摧殘!


    第一天,大部分人都不達標。


    要麽是時間不夠,要麽是準頭差了幾環。


    然後,他們就真的沒飯吃。


    當晚食堂裏肉香四溢,合格的士兵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不合格的,隻能眼睜睜地在旁邊,聞著那誘人的香氣,聽著別人吹牛打屁,自己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那種滋味,比挨一頓軍棍還難受!


    “總教習,俺就差一箭,就一箭,能不能,先給俺半碗粥喝?”一個士兵苦著臉,哀求道。


    楊凡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規矩,就是規矩。”


    “明天要是再不合格,就繼續餓著。”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人的念想。


    於是,第二天他們練得更狠了,更拚了,一個個眼睛裏都冒著綠光!


    在饑餓的瘋狂刺激下,所有士兵的潛力被徹底壓榨了出來!


    一個個,都紅著眼睛,卯足了勁,跟自己手裏的那張弓,較上了勁。


    那種努力,那種刻苦的程度,讓一旁負責監督的神箭營士兵,都看得暗暗咋舌。


    短短幾天後,他們竟然奇跡般地,全都達到了楊凡的要求!


    現在他們射箭一個個虎虎生風,又快又準!


    他們本以為,總教習這下該滿意了吧?


    總能稍微鬆口氣了吧?


    然而他們還是太天真了,第二天,楊凡的身影,又如期而至地出現在高台上。


    “很好。”他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然後宣布了新的地獄規則。


    “今天起,靶子,後移五十步。”


    “時間,不變。”


    “箭數,增加到,一百五十支。”


    “命中率,依舊九成。”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靶子從一百步變成一百五十步,難度直接翻了好幾倍,箭數還增加了!


    一瞬間,超過八成的士兵,再次被打回了不合格的深淵!


    轉眼之間。


    半個月的時間,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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