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刺客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撲去。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


    可那支從後心穿過的箭,像一根釘子,把他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隨著胸口那個血窟窿,飛快地流失。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一幕幕過去的場景,像走馬燈一樣,飛快地閃過。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滅門的富商,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當成踏腳石,出賣掉的兄弟,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朋友,還有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紅顏知己……


    一張張麵孔,在他眼前交替浮現,無聲地嘲笑著他。


    他知道。


    自己的生命,要走到盡頭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陷入永恒的黑暗時。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砰。”


    一隻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正好壓住了那支箭的箭尾,讓他本就撕裂的傷口,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劇痛,讓他渙散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到了那張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臉。


    楊凡。


    “說。”


    楊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誰派你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那刺客,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牽動了傷口,嘴裏不斷地湧出血沫。


    “嗬嗬……咳咳……你……”


    他斷斷續續地,用盡最後的力氣,嘲諷道:


    “你……什麽時候……見過一個合格的刺客……會出賣自己的雇主?”


    他說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周身那本已潰散的氣息,猛地向著丹田處匯聚。


    經脈逆行。


    他要自斷心脈。


    就算是死,他也不會讓楊凡,從他嘴裏得到任何一個字。


    “想死?”


    楊凡看著他那點小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麵前,沒我的允許,你想死都難。”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短刀,已經化作了一道銀色的閃電。


    “嗤!嗤!嗤!嗤!”


    四聲輕響。


    那刺客還沒來得及凝聚起足夠的力量自斷心脈,就感覺自己的四肢,瞬間失去了知覺。


    楊凡,用最精準、最狠辣的手法,切斷了他手腳上所有的主要經脈。


    鮮血,從新的傷口處,汩汩流出。


    刺客臉上的決絕,瞬間變成了無盡的驚駭和絕望。


    他成了一個廢人。


    一個連求死都做不到的,隻能眼睜睜等死的廢人。


    就在她要斷氣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鄧玉帶著幾個神箭營的士兵,攙扶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蘇清雪,匆匆趕了過來。


    “將軍,你沒事吧?”鄧玉關切地問道。


    楊凡搖了搖頭,目光卻投向了蘇清雪。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隻剩半口氣的刺客。


    “他,還能救嗎?”


    蘇清雪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渾身鮮血的人,又看了看楊凡,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了然。


    她莞爾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說不出的動人。


    “放心。”


    她的聲音輕柔,卻充滿了自信。


    “這點小傷,還死不了。”


    說著,她掙脫了士兵的攙扶,緩緩蹲下身子,把手放在了刺客後心的箭傷處。


    下一刻,一抹柔和的、瑩白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亮起。


    詭異的是,隨著這光芒的照耀,刺客背上那個原本隻是一個小小血洞的傷口,非但沒有愈合,反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


    很快,那個傷口,就從一個指頭大小的血洞,變成了一個酒杯口大小的、可以清晰看到裏麵斷骨和內髒的恐怖窟窿。


    蘇清雪的表情,卻從容不迫。


    她用兩根手指,輕巧地,夾住了那支深陷在血肉裏的箭矢,然後,穩穩地,將它從刺客的體內,拔了出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精準得像是在進行一場藝術創作。


    拔出箭矢後,她掌心的光芒瞬間一變。


    由之前的瑩白,轉為了一種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璀璨的碧綠色。


    一股股強烈的生機,從她的手中綻放,緩緩注入到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之中。


    在那股碧綠色光芒的照耀下,奇跡,發生了。


    刺客背上那個恐怖的傷口,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肉芽在生長,血管在連接,斷裂的骨骼,也在緩緩地對合。


    不過短短幾十息的功夫,那個原本深可見骨的血窟窿,竟已經長好了大半,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地上那個本已奄奄一息的刺客,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命,被硬生生地從鬼門關裏,給拽了回來。


    楊凡看著這神乎其技的一幕,心裏,不禁發出一聲感歎。


    “不愧是藥王穀的傳人。”


    這手段,已經不是醫術了。


    這簡直就是神仙的法術。


    聽到楊凡的讚歎,蘇清雪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起頭,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


    “那又如何?”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醫者不自醫。”


    “我能救得了別人,卻救不了自己的命。”


    楊凡看著她那雙黯淡下去的眸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


    他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的語氣說道:


    “我說了,等我。”


    “你的病,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


    這,是一個承諾。


    蘇清雪看著他,怔了怔,隨即,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看開了。”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往後的日子,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就在這時,那個刺客醒了,用一種活見鬼的眼神死死盯著蘇清雪。


    “你……你是藥王穀的人?”


    他剛才,分明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藥王穀。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掙紮著,用一種急切的語氣問道:


    “你……你和藥王穀的老穀主,是什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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