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淩霄大殿。


    王惡拖著疲憊的身子,前往麵聖。


    這幾日除了前來申訴的仙家多了起來,甚至還有許天師堆積的文案要處理,等做完這些,王惡感覺現在整個仙身都處於輕飄飄的狀態。


    至於文武二星的審判,王惡到現在依舊不願再想起,但所幸,二星均是功參造化之輩,就算轉世輪回,那也在上三道之列。


    至於墨安平,自然得入下三道了,當是永生永世不得為人,之所以留他一命,倒並非是王惡大發善心,隻是覺得此仙,單純讓他去死,未免有些太過便宜他了。


    再加上勾陳大帝臨走前,特意交代,要讓文武二星曆經多世輪回,這每一世,都得讓他們嚐盡人間冷暖,這不免讓王惡感到膽寒,甚至一度懷疑他們並非兄弟,而是仇敵。


    但轉念一想,或許隻有這般,文武二星才能徹底斷了人性主導,回歸正統神性,再不受情感糾葛所累,隻是,憑什麽這工作是通明殿幹,這明明是啟明殿該操心的事。


    論編排,誰能比得上太白金星那老登啊?


    輾轉幾日,自己壓根沒有任何休息時間,一心撲在了兩位星主投胎後的安排之上。


    從父母雙亡,兄弟鬩牆,到母親改嫁,愛人殺郎,王惡可謂是用心良苦,這一排竟然有一千多年的故事情節,甚至人妖之戀,母親被困,兒子救母,要多老套有多老套的情節,王惡也給用上了。


    主要太費腦細胞,索性一股腦拿些好編排的東西上台麵了,尤其是這人妖之戀,王惡覺得這或許將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母親是妖,父親是人,生出個孩子是文曲星君,這想想就很刺激,到時再安排點親戚朋友幫襯幫襯,等到時機成熟,再加個正道人士,順手抓了他媽,逼迫逼迫他爸,然後文曲星順勢爆發,成就星主威名,等他覺醒,轉頭一看,武曲星也在,甚至與親戚家孩子還有一腿,兩仙保不齊當眾社死,直接就位列仙班了。


    王惡嘴角上揚,這些不過都是自己的遐想,等操刀的時候,還是得再磨合磨合其中細節,進入淩霄殿,王惡還是按照老規矩,恭敬行跪禮,等到老板喊他起來,他才慢條斯理起身。


    \"王惡,你來。\"玉帝對著王惡招了招手。


    王惡滿臉不解上前,玉帝笑道:\"造神通鑒上,如今倒有幾個合適的凡人,朕覺得是時候接引上天了,你覺得如何?\"


    王惡一愣,陛下,你這是問我?你這分明是打算讓我走一趟嘛?我覺得如何?重要嗎?這些話,他自是不敢說,趕忙行禮道:\"陛下既然有了決斷,臣自當鞍前馬後。\"


    \"如此甚好。\"玉帝眼裏射出淩厲的精光:\"朕會賜你地寶仙藥九節菖蒲,你到時便找個機會給他服下,切記,此事定不可太過明顯,得試試他是否有仙緣。\"


    王惡神色有些困惑,但還是聞言點了點頭,玉帝沉聲道:\"擇日不如撞日,你等下便按照朕的指引,去凡間一座名叫白雲山的山峰,尋找一位名叫鄭安期的凡人。\"


    啊?


    王惡驚呼一聲,玉帝笑了笑:\"怎麽?你有意見?\"


    \"臣不敢。\"王惡拱手道。


    \"那便這樣說定了,這縷玄黃氣你好生拿著,到時此人出現,定會與你示警,到時你好生留意便是?\"玉帝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麽般,低聲道:\"哦,對了,還有這九節菖蒲。\"


    隻見玉帝大手一揮,王惡身前頓時浮現出兩物,除了那縷黃燦燦的氣體,它的旁邊還有一株生葉具長柄,葉寬如卵形的植物,此刻正懸浮於半空,散發著隱隱金光,根莖更是流露出奇異芳香。


    王惡小心翼翼接過兩物,玉帝也不多說,往空中打了一道符號,王惡心領神會,這是讓自己跟著符號,可以滾了。


    他躬身離開淩霄殿,先是去找了許天師,讓他幫忙照看通明殿,又去見了自家師父,給對方說了玉帝打算。


    薩天師思來想去,最後也隻留下一句:\"早去早回。\"


    王惡滿臉苦笑,駕著麒麟雲,一路跟著那符號前往目的地。


    中途,他再次變換成太白金星的模樣,甚至就連麒麟雲也做了偽裝,幻化成了一隻仙鶴,畢竟接引凡人上天,這是太白老頭兒的工作,他這最多屬於代辦。


    仙鶴一路前行,總算來到了白雲山深處,王惡慧眼一掃,果然發現那雲霧繚繞之間,坐落著一間毫不起眼的草屋。


    此刻玄黃氣開始瘋狂跳動,草屋中場景開始瘋狂變幻。


    想必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王惡捏著下巴一陣思索,隨即在自己臉上一陣亂畫,很快他的身上便密密麻麻長起一圈膿瘡,有的甚至有拳頭那麽大。


    他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落在草屋旁邊,很熟練的倒在門前,呻吟起來:\"哎喲,有人嗎?誰來救救我這苦命的老人家。\"


    良久,草屋木門嘎吱一聲,從內打開,王惡輕睜半隻眼,隻見從中走出一位灰袍老者。


    \"這位仁兄,可是身體哪裏不舒服?\"老者一臉慈祥之色,蹲下身,輕扶起王惡,開口問道。


    你眼睛瞎啊?我這一臉毒瘡,你當是擺設啊?王惡氣不打一處來,有氣無力道:\"快,快救我,我快不行了。\"


    說完,兩腿往前一蹬,直接倒在了對方懷裏,鄭安期白胡子抖了抖,有些詫異,但不見任何不悅之色,起身架著王惡進屋,小心將他放於床榻之上,甚至很貼心的,再加了個靠枕。


    \"嗯,看來是個細心之輩。\"王惡心裏默默想著。


    對方摸了摸王惡脈象後,起身走向不遠處的方桌,從桌前鋪展開針袋,開始借著油燈溫養銀針,王惡偷瞄一眼,隨即皺了皺眉,這家夥是要給自己紮針嗎?


    等到對方將所有銀針溫養完畢,鄭安期回到床榻前,臉色肅然了許多:\"仁兄,這毒瘡再不治療,毒素怕是要攻入肺腑,我如今以銀針引渡,你忍受著點。\"


    幹紮啊?


    庸醫,絕對是庸醫,王惡嘴角抽搐了下,正當對方銀針離自己還有一寸時,他豁然睜開眼,生氣道:\"我這毒瘡,哪是你這銀針能治好的,此乃氣棺之毒,必須是以人體渡之,你想殺了我啊?\"


    \"何為氣棺之毒。\"談到醫術,對方明顯來了興趣,追問道。


    \"人之五氣,本為活氣,隨著身體機能日亦下降,便轉為衰氣,這衰氣已成,便容易導致疾病纏身,五氣難以為繼,便逐漸演變成了死氣,後人當入棺厚殮,此乃氣棺之症。\"王惡侃侃而談。


    鄭安期滿臉不解。


    \"你到底是不是醫者啊?\"王惡見對方不明白,也懶得解釋,轉頭道:\"餓了,有吃的嗎?\"


    \"有的,仁兄,稍等片刻。\"鄭安期滿臉含笑,起身前往廚房,著實是沒想到對方還有這般醫術見解,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倒是自己鼠目寸光了。


    王惡哪會想到對方會這般想,這不過就是自己胡謅的,不過此人不僅細心,脾氣也挺不錯的,不知道接下來的考驗,他頂不頂得住。


    很快,鄭安期去而複返,手裏端著一碗白粥,王惡也不客氣,接過來便一口下肚,笑道:\"我看你人挺不錯的,你是不是真的想救我啊?\"


    \"自然,醫者仁心,哪有不救之理。\"鄭安期拱手道。


    \"別整這些虛的,我這病說好治也好治,說難治嘛也的確很難。\"王惡眯了眯眼,搖頭道:\"那便是需有人,用嘴將這瘡中毒素吸出,再配上這白雲山九節菖蒲,方可痊愈。\"


    \"我來此,便是為了尋這味藥草。\"


    鄭安期一愣,忙道:\"仁兄,這藥我這裏便有。\"


    \"你那是什麽檔次的藥,我要的是那白雲峭壁深處,紫氣東來照映下,百年結成的九節菖蒲,你那些不過凡品,對我作用不大。\"


    \"原來如此。\"鄭安期點了點頭,那倒是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王惡心裏大笑,麵上不變:\"怎麽樣,現在還要救我嗎?\"


    \"當然要救。\"鄭安期滿臉誠摯,王惡翻了翻白眼,不愧是玉帝看中的人,這都還要救,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來吧。\"王惡挽起褲腿,露出布滿泥垢的大腳丫,屋中頓時惡臭彌漫。


    就連他也不覺感到惡心反胃,誰料鄭安期二話不說,蹲下身,吧唧就是一口吸了上去,王惡整個仙當場石化,這家夥,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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