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拖著行李,走下火車,臉上掛著笑容,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跟隨著人流往客運站走。


    她叫許秀荷,穿著得體的衣裳,家境在那個年代算是小資家庭,她的父母經營著一家百貨店。


    大學開始放假,許秀荷提前一天坐火車回到老家城鎮,想給父母一個驚喜。


    許秀荷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隨身聽,周邊不少人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隨身聽,投來羨慕的目光。


    其中有一個抽著卷煙的大漢的目光,從許秀荷下車後,目光就沒從許秀荷身上離開過。


    大漢嘴角上揚,露出泛黃的牙齒,狡黠的笑意,對著旁邊的瘦猴說道。


    “上好的豬崽,能賣個好錢。”


    瘦猴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肥油,興奮地笑道:“太好了,好久沒遇到這種貨色了。”


    許秀荷在客運站買了車票後,坐在侯車座上,開心地聽著音樂,嘴裏哼著副曲。


    突然,一個快四十的婦女抱著一個嬰兒,匆匆忙忙地來到許秀荷麵前。


    “姑娘,我不小心弄掉了車票,你能幫我找找嗎?”


    許秀荷愣了一下,然後左右看了一眼坐在周圍的其他人,沒一個人把臉轉過來。


    她看了一眼婦女手中的嬰兒,不好意思拒絕,於是毫無防備地跟著婦女走出了客運站。


    “阿姨,你一個人怎麽走這種小巷子?”許秀荷一邊低著頭仔細查看地上,一邊問道。


    “啊!”


    突兀間,許秀荷眼前一黑,她被裹進了一個大袋子中,並被人扛了起來。


    “救命啊!”


    “救命啊!”


    許秀荷驚慌地大聲呼喊道。


    “快點按住她的嘴巴!”


    “讓她別動。”


    “趕緊扔到車裏!”


    她嚐試掙紮,但瘦弱的她無法掙脫大漢的臂力。


    “哐當。”


    許秀荷頓感自己的大腦撞到了硬物上,一陣眩暈感襲來。


    她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三人的對話。


    “牙嫂,你的演技越來越好了。”


    “嘿嘿,像這種家境好的小姑娘最好騙了,稍微賣一下慘,就會不帶腦子跟著我走。”


    “做完一筆生意後,又可以快活一陣子了,想想都覺得的興奮。”


    當許秀荷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身在一個暗黑的房間中,潮濕的黴味與令人窒息的煙味讓第一次聞到的她頓感惡心反胃。


    許秀荷發現自己已經被綁了起來,當她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時,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不斷哭喊,回應她的卻是一盆盆的冷水。


    “好了,別潑了,要是感冒了還得買藥,把她的嘴堵住就行。”


    餓了幾天的許秀荷已經沒有力氣再掙紮了,絕望地躺在地上,眼角的淚水流了一次又一次。


    當第四天時,幾人將許秀荷帶到車裏,經過半天的路程,來到了蓮花村。


    大漢從一個男人手上拿走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磚塊,大漢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看,貪婪地在上麵親了一下。


    隨後,許秀荷被扔下了車,她看著麵包車遠離,以及遠處的山林,她似乎接受了這一現實,回頭看向那個男子。


    男子身旁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老太太嘴薄鼻尖,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應付的人。


    老太太用尖銳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許秀荷,刻薄道:“太瘦了,不好生養。”


    此時的男子眼中隻有色欲,著急道:“媽,要不就不擺宴席了,我今晚就想洞房。”


    “看你個猴急樣,不擺宴席怎麽讓村裏的人認一下你媳婦,萬一媳婦跑了,村裏的人怎麽幫你抓回來。”老太太沒好氣道。


    “媽說的對,媽你那趕緊去張羅一下,我現在去小樹林裏解決一下。”


    老太太斜視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失望道:“又去找連家那個小寡婦,和他爸一樣都是混賬東西。”


    “嗚嗚。”


    聽到這一切的許秀荷眼中滿是驚慌,她的雙手被反綁,隻能跪在地上,用頭抵在地上,向老太太不斷磕頭,想讓老太太放過她。


    老太太冷視道:“求我也沒用,你現在就是劉家的媳婦,以後好好服侍我和我兒子,給劉家生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娃兒。”


    老太太的話如審判罪刑般落在許秀荷的身上,熄滅她最後一絲希望。


    她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大山,如高聳的圍牆將她困住,她頓時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淚水再次流了下來。


    第二天晚上,在婚宴上,許秀荷依舊被綁著,在拜堂時被人按著後頸強迫她跪拜。


    參加宴席的村民們見到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沒人覺得這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經過一晚上的摧殘後,許秀荷身上沒有一絲是完整的,但她還是趁著天還未亮就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村外跑。


    隻是她還餓了,沒跑多遠就暈倒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劉家的房子裏,劉老太太坐在了她的身旁。


    “放棄吧,早點接受現實,少受點罪。”劉老太太喃喃道。


    許秀荷悲痛地哭道:“婆婆,你就行行好,放我離開吧,我爸媽還在家裏等我回去。”


    劉老太太麻木道:“我當年也和你一樣,再過段時間,有了劉家的骨肉,你就不會再鬧騰了,我這些年也是這樣熬過來的。”


    許秀荷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婆婆,我不想永遠呆在這裏,我想回家。”


    “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劉老太太說完後,就離開了,隻留許秀荷一人在房間裏哭泣。


    半年間,許秀荷不斷地嚐試逃離蓮花村,卻沒一次成功,她逐漸的麻木。


    “給點反應,跟個死屍一樣。”劉家的男人氣憤地對許秀荷拳打腳踢。


    一聲聲的哀嚎傳出房間,劉老太太在另一個房間默默聽著。


    一晚上,許秀荷來到了洞蓮湖旁,她抬頭看向月亮,月光照在她的臉龐上,嚐試撫平她臉上的傷痕以及內心的痛苦。


    “爸,媽,女兒這輩子不能給你們盡孝了,請您們原諒女兒的不孝。”


    許秀荷沒有猶豫,一頭紮進了湖裏。


    第二天早上,許秀荷再次醒來,躺在了床上,衣服已經被換。


    “你啊,怎麽就想不開,想跳湖解脫。”劉老太太歎氣道。


    許秀荷茫然道:“我沒死?”


    “可能是天意吧,你被發現時,就平躺在水麵上。”


    這時,劉家的男人氣衝衝地跑了進來,看到許秀荷醒來後,怒火中燒。


    “你這婆娘,丟光了我的臉,現在村裏的人都在議論我不行,管不好自家的媳婦,寧願死了也不想留在村裏。”


    “半年肚子都沒反應,你這賠錢貨,看我不打死你。”


    劉家男人當著劉老太太的麵,又把許秀荷毒打了一頓。


    許秀荷突然作嘔了一下,劉老太太臉色一喜,連忙喝止了自己的兒子,並讓他去找村裏的大夫過來。


    劉家男人也意識到了許秀荷可能有喜,就跑去找人過來把脈。


    “恭喜了,你家媳婦懷上了。”


    劉老太太大喜,而她兒子一臉狂喜地往外跑,恨不得告訴全村的人這個消息。


    隻有許秀荷神色複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原本想輕生的念頭逐漸被母性取代,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


    在她懷孕的期間,劉家男人對她愛護有加,讓許秀荷對這一直折磨她的男人,放下了不少成見。


    當活著有了意義,就不會再絕望。


    有了身孕的許秀荷每天就盼著孩子的出生。


    可當她生出了一個女兒時,劉家男人的嘴臉又變回了醜陋的樣子。


    “生了個賠錢貨,難道你想讓我劉家成絕戶嗎?”


    劉家男人氣憤地摔門離去,幾天沒回家。


    就連孩子的名字也沒取,劉老太太更不關心一個女孩子的姓名是什麽。


    於是,許秀荷看著懷中的女兒,給她取了劉燕的名字。


    她希望自己的女兒有一天能像燕子一樣,逃離村子,回到自己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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