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皇家教育之下的太子李承乾,就算是再怎麽不如那些朝中重臣老狐狸一般的角色,甚至完全不能和李泰平日相同,然與相提並論。


    但終歸也還是有著幾分器量,幾分心胸,幾分心性的。


    這一點,自然毋庸置疑,毫無疑問。


    看到眼前長孫無忌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也知道他依然做到了自己的最大限度。


    便是將雙手緩緩的鬆了下來。


    甚至......


    連剛才他的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樣,也都是故意做下來的,就是為了成為如今這般的境況,同情心,同理心罷了。


    僅此而已。


    “那就多謝舅舅了。”


    擺出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可憐兮兮。


    “如今這天子之位,我李承乾是不作他想。”


    “更何況如今這李泰能夠做到這一步,也是完全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曾幾何時,我以為我比他差不了多少。”


    “就算是差出一些,也隻不過是以為對方的運氣好罷了。”


    “而現如今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夠將我將父皇將母後逼到這種地步,甚至五姓七望之家,那些敵人也都投靠,而且連父皇當年一同打天下的兄弟們也都紛紛倒戈。”


    “這一點,我李承乾卻是連想都不敢想,更是完全比不了的。”


    看到李承乾這番模樣,長孫無忌終於還是心下有些不忍。


    一隻手緩緩伸出,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


    “就算那李泰再怎麽狠心,也絕對不可能對陛下還有皇後,還有你這個兄長動手的。”


    “更何況你們終究是兄弟啊。”


    不過此刻,倒是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也實在是沒有那個必要。”


    畢竟新君即位,若是做出這樣的事情,那時也自然是會寒了人心。


    而李泰如今——


    能夠有著這樣的心胸,這樣的氣量,這樣的寬廣自然也不會。


    當然。


    前提是眼前的李承乾不要太過作死,不然的話,萬一引發出一場叛亂,而且他還是為首之人,那後果可就是需要掂量掂量了。


    目送著自家舅舅長孫無忌的身影漸行漸遠。


    太子行宮城。


    李承乾眉眼之間流露出幾分怨恨之意,不過轉瞬之間消失不見。


    如今長孫家,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至於父皇李世民那邊,他現如今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情況,自然也不可能會把自己處置於在危險之內。


    這一點,自然毋庸置已,毫無疑問。


    內心一個念頭不可避免的浮現在那,暗暗想到。


    “今時今日,恐怕這天子之外,當真與我無緣了。”


    “李泰,李泰,我李承乾究竟哪一點不如你哪一點不如你,憑什麽,所有的榮耀所有的大臣全都依附於你,投靠你。”


    “憑什麽?憑什麽。”


    雖然之前他在長孫無忌的麵前說出了那種話語,但此刻內心又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妥協,輕而易舉的信服呢。


    畢竟無論如何,他李承乾才是整個大唐最正統的太子,才是大唐理所應當應該繼承天子之位的太子。


    又怎麽可能那般輕而易舉的就投降呢。


    雙拳微微握緊,甚至這一刻隻股都是有些泛白。


    但殊不知——


    他的這點心思,其他人又怎麽可能不知曉?


    離開太子行宮後的長孫無忌,邁步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一個眼神朝外看去,鵝毛大雪一般白茫茫的世界。


    一下將他整個人都徹底震撼了。


    “原來這外麵的天,已經快入冬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唏噓感慨著說了一句,仿佛在那太子行宮之內呆上的數日,完全就是像在監獄裏麵呆了整整數年。


    整個人也都是一副滄桑十分的模樣。


    “父親大人,太子那邊看來也對我們長孫家有所不滿了。”


    長孫衝在那,輕聲開口。


    對此,長孫無忌似乎早有預料。


    揮了揮手,麵色之上也流露出幾分唏噓感慨之意。


    “那是自然。”


    沒有半分的驚訝,半分的意料之外。


    “設身處地。””


    “更何況李承乾那小子素來都不是個城府深厚的人,現如今我也算看透了他的心思,這種情況之下他若是對我這個舅舅沒有怨念,那才當真出了怪事呢。”


    緩緩呼出一口長氣。


    在這大冬天空氣之中,也是能夠肉眼看得見白茫茫的霧氣,仿佛在這空氣之中,也好似山野之間的精靈一般。


    微微消散而去。


    眼神之中不由的閃過追憶之色。


    長孫無忌在那開口。


    “既然如此的話,太子殿下也就沒有再掌握權力的必要了,就讓他當個富貴王爺吧,而且我們長孫家也要將其嚴刑看管。”


    最後四個字,話音落地。


    身後的長孫衝,便是點了點頭。


    “父親大人英明。”


    之前他們站在太子一黨,那雖然是對於李泰數次對立數次謀劃,想要將他扳倒。


    可現如今魏王殿下大勢已成,他們站在魏王殿下這一邊,自然也是要去考慮,甚至不僅如此,再加上長孫和李泰之間的血脈,親情無論如何都割舍不掉。


    倒是要比其他人好上太多太多。


    不然的話,憑借長長孫家的一樁樁,一幕幕......


    此時此刻,又怎麽可能逃出生天呢,確實想想讓人都覺得可笑。


    太極殿。


    朝中諸位大臣各自遣散回家,同樣的這個消息也自然傳遍了整個長安,整個天下自然也傳到了那李世民的耳朵裏。


    “這,這怎麽可能?”


    瞳孔不由猛地一縮,臉上更是滿滿的驚訝之色。


    “兵部尚書杜如晦,國公程咬金還有那房玄齡怎麽可能會背叛於我,隻要他們還在這朝中的底蘊,基本盤就還在,怎麽可能會投靠那李泰呢。”


    整個人坐在床榻之上,眉眼之間滿滿的驚愕之意。


    此時此刻依舊完全不敢相信。


    畢竟李世民他可是一清二楚,對方和可是和他一同打天下的生死兄弟,如今說背叛就背叛,而且短短的七天就已然完全投靠了另外一個陣營。


    這種事情換做往日裏,他絕對不會相信的。


    一旁的溫公公嘴角微微一勾,一抹苦澀的弧度,油然而生。


    整個人也是滿滿的無可奈何,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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