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


    海賊團團長。


    也是海賊團唯一的主心骨。


    海賊團能從跳魚峽一路殺出來,是因為路飛。


    海賊團進入古鎮後能迅速站穩腳跟,是因為路飛。


    海賊團在古鎮中四麵樹敵卻無人敢反抗回應,也是因為路飛。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路飛身上,卻沒能給路飛帶來一點壓力。


    橘色的暮光中,路飛踏著一地草葉,不急不緩地向著洛羽走去。


    夕陽的餘輝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臉龐,路飛臉上沒有一點殺氣,隻有淡淡的略帶痞氣的笑容。


    路飛腰間的長劍隨著腳步搖搖晃晃,也不似殺器,更像是配飾或玩具。


    可是,當路飛走出來時,洛羽明顯能感覺到,身旁的每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


    許青鋒雙腿前後錯開,右手下意識搭上了劍柄。


    穀荔多重心下壓,小腿肌肉變得緊繃。


    跟隨穀荔多而來的張歡,更是縮了縮腦袋,藏進了洛羽身後。


    “怎麽打?”許青鋒問道。


    “你拖住沙塵,我殺了胡狼幾人再與你匯合。”穀荔多道。


    “行。”


    穀荔多又與洛羽道:“洛羽你帶走路飛,但避免和路飛正麵交鋒。”


    “徐媚兒既然來了,肯定會出手。女子聯合會戰力不強,但人數眾多,足以壓製住海賊團其他人。”


    “李驍你跟著張歡。張歡負責與其他勢力溝通。古鎮各大勢力對海賊團的做派早有不滿,今天他們跟過來就表示他們已經蠢蠢欲動。露西和夏娜死訊已經傳開,一旦海賊團再受到重創,我想他們不會介意站出來踩上一腳。”


    “路飛不一定跟著洛羽走。”許青鋒道。


    “那就路飛找誰誰跑,隻要拖住路飛,其他人不足為懼。”


    做為曾經古鎮中最好的隊長,和經驗最豐富的戰士,穀荔多和許青鋒三言兩語間就敲定了作戰方案。


    “洛羽,你覺得如何?”


    洛羽對古鎮其實並不了解,對於路飛更是一無所知,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隻是聽著許青鋒和穀荔多的對話,洛羽突然發現,兩人的討論中,竟然完全沒有和路飛正麵交鋒的想法。


    “穀兄,路飛很強嗎?”洛羽問道。


    “很強。”穀荔多的回答簡潔而有力。


    “洛羽,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一定不要與路飛動手。一定!”許青鋒也道。


    洛羽突然想起,在月湖療養院中,劉家碩也曾與自己說過類似的話語。


    然而同樣的話語從許青鋒口中說出,卻有了不同的分量。


    “許兄,路飛究竟有多強?”


    “比我強。”


    頓了頓,許青鋒又補充道:“很多。”


    看著許青鋒,洛羽有些驚訝。


    許青鋒是個相當高傲的人。洛羽聽許青鋒誇過很多人,但承認別人強於自己,這還是第一次。


    許青鋒和路飛交過手?


    洛羽思量著,下意識望向對麵的路飛。


    路飛已經走到人群正中央,寬鬆的天藍色格子襯衫在晚風中翻湧如波浪。


    洛羽也從許青鋒和穀荔多身後走了出來,與路飛相隔三米距離站定。


    於是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洛羽身上。


    洛羽這個名字,對於古鎮大部分人而言,是有些陌生的,大部分古鎮之人甚至都不知道洛羽長什麽模樣。


    洛羽這個名字,對於古鎮大部分人而言,又是熟悉的,這個名字曾如流星般劃過古鎮上空,留下了七日之約的美談,和一己之力屠滅一方勢力的駭人戰績。


    今天,這個名字又一次出現在古鎮的視野之中。


    今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樣。


    今天,他又一次站在一方勢力的對麵。


    這一次,他的對手是路飛。


    黃昏蝴蝶穀口人頭攢動,每一塊石頭上,都閃爍著兵刃的寒光,每一個枝頭上,都藏著深邃的人影。


    可沒有人開口說話。


    鴉雀無聲。


    隻有風呼呼地吹著,吹起幾隻驚鳥,向著遠方逃離。


    所有人都在看著洛羽,洛羽的眼中卻隻有對麵的路飛。


    路飛手離劍柄很遠。


    路飛雙腳左右分開站得格外隨意。


    路飛全身都懶懶散散,可洛羽感到了危險。


    不是源自殺意感應的提示,而是一次次出生入死帶來的直覺。


    洛羽左手握住了劍鞘。


    洛羽身後,許青鋒和穀荔多對視一眼,各自朝著預定的目標摸去。張歡也帶著李驍奔向不遠處的人群。


    注意到許青鋒等人的動靜,路飛開口了。


    “就是你殺了露西和夏娜麽?”路飛的聲音很清冷,清冷中似乎還帶著一絲寥落。


    “算了,問了你也不會回答的。單挑吧。不論誰贏,此事都就此了結,今日不得再生殺戮。”路飛看著洛羽,隨口拋出自己的提議。


    在許青鋒等人行動起來的時候,洛羽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可聽到路飛的話語,洛羽又驟起眉頭。


    路飛的提議很誘人。


    洛羽自然知道穀荔多的戰術安排有機會將海賊團團滅於此,可洛羽也知道,如果按著穀荔多的安排來,今天會死很多很多人。


    洛羽不想他們因自己而死。


    “洛羽,不要答應他!今天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穀荔多道。


    “洛羽,我的命是你救的,今天就算是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後悔的。”許青鋒道。


    “洛羽,不能單挑!路飛單挑沒輸過!”張歡喊道。


    每個人都在勸說著,可洛羽卻沉默了。


    沉默中,路飛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知道你們的安排是什麽。可是許青鋒殺不了沙塵,穀荔多也追不上胡狼。而李蛇,你恐怕還不知道他的秘藏是什麽,現在是黃昏,你們殺死他之前,絕對會死很多人。”


    這才是洛羽沉默的原因。


    洛羽很久沒見過穀荔多出手了,可洛羽卻剛剛和沙塵對峙過。如果穀荔多這十天的時間沒有進步,恐怕是贏不了沙塵。


    而胡狼和李蛇,還有海賊團其他的覺醒者們,每一個未知的秘藏,都代表著無盡的風險。


    “不論輸贏,此事到此為止?”


    “是。”


    “我答應你。”


    “行。”


    路飛轉向身後的海賊團眾。


    “所有海賊團成員聽令。今日我與洛羽於蝴蝶穀中決戰。如果我不幸身死,海賊團所有人隨沙塵退入古鎮之中,七天之內不得外出妄動。所有人不得找洛羽和與他相關之人報仇。”


    “胡狼。你帶人守住穀口,不得放一個人進入。如果最終是洛羽活下來,不得為難阻攔。”


    “沙塵,若我身死,你負責帶兄弟們回歸古鎮,有阻攔者殺無赦。”


    路飛布置好一切,才再度轉向洛羽。


    “洛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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