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珩摩挲著一邊放著的玉石鎮紙,垂著的雙眸裏閃著讓人看不透的光。


    “蕭瑾陵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你的事捅到皇帝那裏,你打算怎麽辦?”


    蘭兮問著,忍不住又朝另一邊正艱難地捏著毛筆杆子寫字的人,那白得跟個小包子似的臉蛋不悅地皺起來,像是要把手裏的毛筆當骨頭給啃了似的。


    “我來之前還以為蕭瑾陵這回又是編排了什麽風流韻事來給你潑髒水呢,沒有想到你還真是在這兒……風花雪月,過得挺自在啊,髒活累活都讓我們去幹了?”


    蕭瑾珩抬眼看著蘭兮,隨即緩緩勾唇,語氣裏帶著冷意:“你若是閑的沒事,可以去幫我盯著沈清禦,再調侃阿玉,我可以把你轟出去。”


    蘭兮氣得差點拍案而起:“我給你做了這麽多活,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把我轟出去?你這個昏君!”


    蕭瑾珩無所謂地低著頭,道:“我和你相識多久了?”


    蘭兮翻了個白眼,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也不顧燙嘴。


    他們自幼相識,他自然也不會真的因為蕭瑾珩這句話生氣。隻是……


    “所以你是說,蕭瑾陵在那撲騰得歡,是因為他……”


    “他看見了阿玉,想要逼我把阿玉交給他。”


    “嗤……”蘭兮不屑地輕笑了一聲,想從蕭瑾珩這裏要走一個人?也不知道蕭瑾陵是對自己這個弟弟太不了解,還是對自己太過自信。


    “可現在的局勢可不好熬啊,你打算怎麽應付?”


    “他不是喜歡阿玉嗎?”


    蘭兮順著蕭瑾珩的目光看向一邊的阿玉,神色一頓,又抬眸觀察著他的表情。


    “我們就賭一把。”蕭瑾珩的聲音雲淡風輕,但蘭兮缺看見他按在那鎮紙上的手指,早已經泛起了青白色。


    “替我去找一個舞娘,要最好的。”蕭瑾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閉了閉眼睛。


    蘭兮心中一震,果然,蕭瑾珩還是他認識的蕭瑾珩,狠辣,無情。


    “我知道了。隻是……你不怕這小狐狸回頭知道了同你生氣?”蘭兮問道。


    蕭瑾珩唇邊揚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所以現在要對她好,這樣等到那時候,她就不會同我生氣了。”


    蘭兮看著那邊還在和毛筆死磕,但好歹是寫下來幾個字的阿玉,莫名有一種……蕭瑾珩日後可能會因為這句話而後悔的預感。


    蕭瑾珩想著,當時阿玉同他說,既然蕭瑾陵有了所鍾愛的東西,便是有了弱點。所以阿玉也是能明白他的吧?


    沒關係,隻是利用她一次而已。隻這一次。


    他會好好安撫她、補償她。


    如今之計,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白芷在一邊,看似沒有聽見他們的話,可一顆心早已經墜入穀底。


    倒也不出她所料,蕭瑾珩絕對會利用她去扳倒蕭瑾陵,無他,隻因為這一招美人計,太好用了。


    -


    從這天之後,白芷就每日被蕭瑾珩按在書房裏練字。雖然艱難得讓白芷懷疑人生,但好歹也是有模有樣,將蕭瑾珩的名字寫得漂漂亮亮的。


    蕭瑾珩這才滿意,寫了好幾個別的字,教白芷學了之後,繼續慢慢練字。


    而與此同時,蘭兮也找來了一個舞娘,送到了七皇子府。


    那女子眉目清冷,不算是非常驚豔,但卻有一種明明沒在看著你,卻又像在散發無形的嫵媚氣息的感覺。


    “民女烏雙,拜見殿下。”


    烏雙跪著行禮,腰杆也挺得筆直,蕭瑾珩細細審視著她,眸光帶著考究。


    烏雙麵色平靜,任他看著,既無緊張,也無媚意。


    “本宮隻一個要求,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是。”烏雙冷冷地回道。


    良久,蕭瑾珩才轉頭道:“阿玉,出來吧。”


    白芷這才能從裏間出來,蕭瑾珩道:“這是烏雙,從今往後,你跟著她習舞。”


    白芷走到他身邊,看著那跪在地上依舊不卑不亢的女子。


    “烏雙?”


    “是。”烏雙抬眸看她,瞬間被驚豔得僵了半瞬。


    她混跡風月場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一個如此……令人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人。


    白芷在她眼中看見了掩飾不住的驚豔,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來伏在蕭瑾珩身上,有些緊張地抓著他的手,道:“殿下……”


    蕭瑾珩的棱角終於稍稍軟了一些,用力抓緊了她的手,又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道:“好好學,等學成了,我帶你出去玩兒。”


    白芷眼中閃過最純粹的喜悅的光,歪著頭趴在他膝蓋上,道:“那殿下可得說話算話。”


    說著,伸出小拇指勾起了他的。


    蕭瑾珩感覺自己有一瞬間無法呼吸。


    他有一種想把她永遠關在自己身邊的衝動,可如今又不得不把她推出去。


    沒關係……沒關係……


    他反複告訴自己,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就把她帶回自己身邊,他們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


    白芷臉上綻開一抹笑,純真得像個孩子。


    烏雙有些驚訝,這位前太子殿下,居然身邊有一個如此出塵的女子,還對她露出如此……溫柔的表情。


    隻是……


    若真的對她好,或許也不會讓她教出那支舞了。


    烏雙心中默默唾棄了一聲,隻想著抓緊幹完自己的活抓緊了事。


    從此之後,白芷的日子就好像突然忙了起來。


    晨起和烏雙一起練功,一種練到午後,晚上又要和蕭瑾珩一起練字看書,聽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書上那些詞句。


    白芷深知蕭瑾珩的目的,可她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點點把自己推到那最危險的地方。


    蕭瑾珩念完最後一個字,才發覺腿上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似乎很是安心。


    蕭瑾珩借著燭火的光亮,伸出手默默在她那精致的五官上反複描摹,良久,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低著頭,輕輕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阿玉……”


    “我喜歡你。”


    -


    烏雙起夜出來,看著書房還亮著燈,過了半晌,就看見一個男子抱著阿玉出來,連忙跟過去看了看,待看仔細看清,忍不住驚了一跳。


    原來七殿下的腿已經好了?!都能抱著阿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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