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有什麽好散心?”蘇塵不著痕跡地從霍欽的胳膊下麵掙脫開,麵無表情地看著下麵絡繹不絕的遊客。


    “小白對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不喜歡她,把她嫁出去,才是不耽誤她啊。”霍欽淡淡道,隻是眼底的想要挑事的光卻是藏也藏不住。


    蘇塵微微皺了皺眉,一想到要給小白披上嫁衣送她出嫁的樣子,他心裏就一陣不舒服。


    可是……


    霍欽的話也有道理。


    “要我說,你若是喜歡她……”


    “我和她是師徒!更何況……”


    更何況他連和她白頭偕老這樣簡單的願望都做不到……


    “若是真的喜歡,誰還管師徒不師徒呢?你想想,她一輩子才幾年?你要讓她這一生都帶著遺憾嗎?”霍欽看著蘇塵,“還是說,你忍心和她相處的這一生,看她和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蘇塵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說什麽。


    小白和他,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可現在他們有機會走在一條路上,哪怕隻是互相陪伴著過一段時間呢?


    蘇塵心思紛亂,隻能歎道:“容我再好好想想。”


    可接下去幾天,蘇塵連白芷的麵都沒有見到。


    也不知道霍殷和小白兩個人到底是什麽時候出去什麽時候回來的,三天了!蘇塵感覺都已經三天沒有見過這兩個人了!


    “你那個表弟把小白帶到哪裏去了?”蘇塵不悅地道。


    霍欽狠狠咬了一口包子,道:“我怎麽知道?你放心,霍殷那小子對長安城熟悉得很,不會把你徒弟給弄丟的。就是隻剩我和你在這兒,真是……”


    蘇塵輕輕哼了一聲:“你以為我願意坐在這兒對著你?”


    “那……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去處!”


    “什麽?”


    霍欽嘿嘿一笑,賣了個關子:“你現在先別管,等到晚上,我再帶你去!”


    -


    入夜。


    長安城繁燈似火,點燃了無數條街道。


    蘇塵被霍欽帶到了一個酒樓,酒樓是個六角樓,而中間又被一圈欄杆圍了起來,直接是中空的,隻有一樓的一個六角玉台。


    而玉台周圍四麵環水,酒樓紅綢密布,將酒樓四周坐著的客座席給遮得霧霧蒙蒙。


    突然,一陣悠揚悅耳的琴音傳來,有人正在玉台中央撫琴。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蘇塵冷冷地看著霍欽。


    “可不是嗎?待會兒!你先別急!好戲都在後頭呢!”


    突然,隨著樓下鼓點聲越來越密集,琴音越來越激昂,一陣女子的嬌笑傳來,裹挾著一陣陣撲鼻而來的脂粉香氣。


    蘇塵一僵,就看見數個衣著暴露的舞娘順著酒樓圍欄小跑過來,引起一陣又一陣客人的歡呼。


    一時間,這些舞娘就像是點燃了滾油的烈火,整棟酒樓裏都散發出熱烈的歡笑交談聲,期間還夾雜著女子嬌柔的嗔昵,聽得蘇塵感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位小公子……怎麽就一個人呐?不寂寞嗎?”


    一個身材火辣到呼之欲出的舞娘看見這邊坐著的兩個男人,眼睛頓時一亮。


    她混跡風滿樓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


    尤其是那個一身黑衣,肌肉健壯的男子,五官硬朗俊美,透著一股野性。


    霍欽察覺到她的眼神,立馬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朝她伸出手,輕輕一帶就把美人給帶進了懷裏,身嬌體軟地抱著,比幹巴巴地看蘇塵好多了。


    “小公子這麽直接?也不顧及顧及你的朋友?”


    蘇塵努力壓抑自己厭惡的表情,低著頭隻顧著喝水,冷聲道:“你要是敢把女人叫過來……”


    “放心~爺識趣兒!美人兒別操心,他根本不好這一口,也就我,隻好你這一口!”霍欽粗野地捏了一把女人身上的軟肉,把懷裏的人掐出了一聲嬌吟。


    蘇塵閉了閉眼睛,屏住呼吸,不去聞那刺鼻的脂粉氣。


    可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霍欽?你怎麽在這裏?”


    蘇塵猛地睜開眼,看見撩開簾子的那人,瞳孔瞬間緊縮,怒道:“霍殷?你怎麽在這裏?小白呢?”


    霍殷看見他,嘲諷地一笑:“你都能在這兒,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


    “我……”


    “霍殷!走啦!”


    緊接著,蘇塵就又聽見了他身後傳出的聲音,立刻沉了氣息,衝出門一看,就看見了那穿成了個假小子的白芷,正拽著霍殷不知道要往哪裏跑。


    “蘇小白!”


    蘇塵人生頭一次對著白芷發這麽大的火,嚇得白芷一驚,抬頭一看,就見居然是蘇塵,頓時心虛了幾分。


    “你怎麽在這裏?”


    “你怎麽在這裏?”


    兩個人異口同聲,隻不過某人說話帶著心虛,某人喊出來的時候都快把風滿樓給震塌了。


    “我……”白芷扯了扯旁邊霍殷的衣角,霍殷剛想編個借口糊弄過去,蘇塵卻突然動了,直接上前拽著白芷就往外跑,剩下旁邊一圈人麵麵相覷。


    “誒!你追上去做什麽?”霍欽懷裏摟著一個,還不忘揪住霍殷的後脖領子把人給拽進了包間。


    “小白她……”


    “人家師父管教徒弟,你跟進去瞎摻和什麽?”霍欽啐了他一句,按著他肩膀讓他坐下,然後道:“好了,喝酒,吃飯!”


    “這位小公子也生得真真兒可愛。”那女人嬌媚地喚了一聲。


    霍殷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低下頭悶了一口酒。


    倒是這舞娘心裏納悶,怎麽今天遇見的兩個人都這麽奇怪?一個賽一個地冷?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來,喝,喝高興了,爺賞你。”霍欽笑著給她遞了一杯酒。


    而另一邊。


    “師父!師父!你弄疼我了”白芷可憐巴巴地被蘇塵拽著飛,蘇塵腿長,大步走起來,白芷就隻能跌跌撞撞地綴在他身後。


    可她喊了這麽多聲,手腕還是在他手裏被拽得生疼,她便也忍不住心裏竄上來的火氣,大喊了一聲:“蘇塵!”


    蘇塵這才停下來回過頭去看她,眸光洶湧,不知裹挾了多少情愫在裏麵。


    “你幹什麽?“


    “你跟一個男人來這種地方?翅膀硬了?嗯?我管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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