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欽驚魂未定地跑了出去,而門內,接連的動靜也把白芷給驚得稍稍醒了幾分,撤了半分同蘇塵對視著,白皙的臉蛋紅潤嬌豔,半羞帶怯的神色,讓蘇塵狠狠晃了下眼眸,然後驚慌失措地撇開,騰地起身還帶倒了凳子。


    “師父?”


    “你先在這兒歇會兒,別喝多,我給你煮碗醒酒湯來。”


    說著,白芷昏昏沉沉的視線中,蘇塵就手忙腳亂地跑了出去。


    還站在門口的霍欽聽見身後的響動,一回頭就看見略微有些狼狽的蘇塵突然從自己房間衝出來,忍不住調侃揶揄了一句:“喲?這麽快就出來了?”


    蘇塵掃了他一眼,眼中的威壓讓霍欽一激靈,隨即就聽見他道:“進來。”


    霍欽連忙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就在蘇塵的屁股後頭,見他坐下,才敢自己也坐下。


    他像是想要努力將剛剛的畫麵給忘了,但還是忍不住麵部肌肉自己在抽搐,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看得人都憋得慌。


    “你要笑就笑吧。”蘇塵拿過霍欽的酒壇,一副破罐子破摔似的往嘴裏灌。


    霍欽終於爆發出了一陣狂笑,人高馬大的身子笑得東倒西歪,連身上的肌肉都像是在跟著一起顫動。


    “嘖,你這徒弟可太好玩兒了,平日裏見她文文靜靜的,總低著頭不說話,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麽野,居然……居然……”


    蘇塵聽見這話,突然下意識開口說了一句:“她從前不是這樣的……”


    “什麽?”霍欽沒有聽清。


    蘇塵借著上湧的酒勁,突然就像是開了話匣子似的,道:“小白從前……很開朗,見著誰都笑,一整個鎮子的人都喜歡她,因為她嘴甜、人也長得可愛……


    小時候她也常常衝我撒嬌,喜歡耍小脾氣,喜歡玩兒一些看起來很無聊又很有意思的遊戲,可現在……”


    “她現在這樣,不也是很正常?”霍欽也大口灌下一口酒,道:“人家一小姑娘,在魔教待著這麽些年,還能這樣是個正常人都算走運了,若是運氣壞一點,搞不好你現在也見不著她了;


    更不要說現在,你把她救出來之後,兩個人實打實真正相處的時間又有多久?她本就不安,你又沒功夫陪她,那她可不就和你生份了?”


    蘇塵閉了閉眼,有些無奈地道:“其實起初,我就是擔心她會因為魔教而回憶起從前的一些事,性子變了,不再像從前的小白了,所以才……”


    “那你到底是看重她這個人,還是看重她的身份?”


    霍欽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道:“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年紀大的人思想就是有些老古董!你也不想想,她不管是身為你的徒弟,還是身為魔教的人,她都是蘇小白,她如今是什麽樣的人,你不去了解,又怎麽知道呢?”


    “再說了,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未曾參與到魔教的任何事,你又何必用別人的罪責來強加到她身上呢?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你定要比旁人更清楚才是啊。”


    霍欽感覺自己真是把這麽多年勸解人的功夫都給花光了,說了一大堆,都口幹舌燥了,才又猛地灌下一口水,道:“反正,我也懶得管你們這些事,隻是覺得那孩子可憐得很,爹不疼娘不愛的,好不容易有個師父又不要她,看著怪難受。”


    蘇塵捧起酒壇子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然後一把抹去了酒漬,什麽話也沒說,可眼神氣質,卻似乎在有意無意間變了許多。


    霍欽看見他這樣,就知道他是想通了,於是二人便又就著別的話題聊了半晌,約莫到了傍晚,蘇塵去樓下煮了兩碗醒酒湯才回到自己房間,這時候看著他的動作雖還算清醒,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酒精發作之下,他大腦已經混沌了。


    推開門,原本小白坐著的那個地方已經不在了,蘇塵莫名地有些鬆了口氣,又有些失落,但還是靜靜地將醒酒湯放在了桌上,喝完了一碗才準備脫了衣服上床睡一會兒。


    蘇塵拖著自己疲憊的身體上了床,略微有些脹痛的大腦好不容易得以休息了片刻,他就瞬間感受到了一股熱意突然朝著自己貼了過來,還帶著濃重的酒香。


    “誰?”蘇塵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把那人的手給扣住了,轉頭一看,就看見幾乎已經陷在自己懷裏的小白。


    她睡得很香很沉,臉上還帶著旖麗的紅暈,呼吸間的酒氣深重濃香。


    兩人的體溫都很高,熱得蘇塵頭上居然開始久違地冒起了汗,有些僵硬地看著毫無防備的小白,就這樣毫無戒心地躺在自己身邊。


    是啊……他也應該試著去相信一個人吧?這可是他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


    蘇塵歎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柔軟溫熱的臉頰,隨即就這樣合上眼睛睡了。


    而身處在虛空中的小幺兒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男的不會是不行吧?都這樣了居然還不……”


    “這叫君子不趁人之危!”圓子盡心盡力地給自家男配正名,男配之所以成為男配,難道不就是因為這一點嗎?


    隻要別人沒有點頭,他就絕對不會做出半分違背別人意願的舉動。


    更何況現在,蘇塵心裏小白還隻是一個小孩子呢!


    “不過霍欽倒是不錯,幾句話就把幸福值又拉了五上來,宿主再接再厲啊!”圓子高高興興地數著屏幕上的數字,可惜白芷卻是已經睡沉了,根本就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蘇塵在深夜的時候醒了一次,見小白還睡著,便又沉沉睡了回去。


    久違的安心、溫暖,和踏實。


    隻可惜這樣的日子不能日日都有,要不然他這寒疾說不定還能有好一段日子不用發作呢。


    等到第二天白芷醒過來的時候,頭雖不疼,可蘇塵也不在了。


    可她明明感覺到蘇塵昨天晚上是睡在自己身邊的……


    白芷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衣冠整齊,甚至連頭發絲都沒有很亂的樣子,忍不住幽幽地歎了口氣。


    攻克這一尊老古董,任重而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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