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看見熟悉的人影,瞳孔瞬間緊縮。


    小白怎麽會來這裏?


    她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到底是敵還是友?


    “是左護法?”


    “左護法!”


    “呸!你們這麽敬重她做什麽?不知道她就是那日殺了教主還潛逃的罪人?!”


    “對啊!她是魔教的叛徒!”


    “叛徒!”


    白芷靜靜看著下麵群情激憤的教眾,隻是問小幺兒,道:“要殺自己之前的教眾,下得了手嗎?”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這些人……哪怕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來殺我的。”小幺兒冷漠的聲音響起。


    還真就是人吃人了。


    白芷忍不住感歎了一句,隨即猛地抽出劍,對小幺兒道:“你來吧,等到快靠近蘇塵的時候,我再來。”


    “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小幺兒嘲諷地哼了一聲。


    白芷默默抹了一把虛汗。


    她來之前可沒有想到這裏有這麽多人,若是她自己來,說不定還沒等走到蘇塵麵前,人就已經被這些人給踩死了。


    小幺兒掌控身體,白芷渾身的氣質便突然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同一朵緩緩盛開的妖異罌粟花,眼眸間的冰涼與柔媚糅合得恰到好處,酥人骨頭。


    “嘖,真是一群嘰嘰喳喳的螞蚱,吵得人頭都痛了。”小幺兒緩緩吐出這句話,然後縱身躍入人海之中,長劍劍鋒所過之處便是人頭落地,幹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霍欽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剛剛分明看得真切,小白從一個清冷凜然的少女,突然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成了個殺人不眨眼的魅魔。


    “你剛剛有沒有注意到……”霍欽咽了一下口水,看著在人堆裏所向披靡的白芷,忍不住道:“她怎麽……”


    “我看見了。”蘇塵沉聲道。


    他看得更加真切。


    何止是氣質變了?


    就連眼神,表情,動作,語氣,都像是完全換了個人。


    他所擔心的事,果然是真的。


    小白的身體裏,藏著另外一個人。


    可是現在……


    那女子靈活地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優雅地揮劍,也仿佛是在繡花似的,偏偏那寒光之下,奪走的是人的性命。


    “小幺兒!你如此做,就不怕教主在天之靈震怒嗎?”


    小幺兒頓時僵住了一下動作,下一秒,背後一個人的劍就刺穿了她的胸口。


    蘇塵差一點就要控製不住衝過去,可眼前的這些人也已經讓他束手束腳,根本就騰不出空來救她。


    小幺兒冷冷地看著胸腔前刺出來的刀尖,冷笑了一聲,劍直直向後劈去,哪怕沒回頭,也把那握刀之人的手給生生砍了下來,然後一手握著刀柄,將刀刃從身體裏抽了出去。


    “本就是人吃人的煉獄罷了,他?手下敗將,哪裏還敢有所怨言?而你們?嗬……若不是讓你們一起上,怕是你們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小幺兒冷喝一聲,整個人就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撲進了人堆裏。


    蘇塵看得心急,連忙加快了速度,幾瞬之間便將後背靠在了小幺兒背上,大聲道:“堅持住!我這就帶你走!”


    小幺兒聽見這話,忍不住眸光一動。


    她知道,蘇塵完全看得出現在的她不是小白。


    哪怕蘇塵僅僅是為的小白這副身子,小幺兒也稍稍感動了一絲絲。


    這還是她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來,頭一次有人要救她。


    在她的人生裏,隻有互相殘殺,你死我活,算計陰謀,每日都像是走鋼絲,麵前朝你笑,背後指不定就是毒藥暗器一連串的招待。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要帶她走。


    小幺兒淡淡地扯出了一抹幹淨的溫暖笑意。


    霍欽最後解決了幾個人,蘇塵將小幺兒放到了自己膝上,直接為她運功續命止血。


    小幺兒本就重傷還不顧生死拚險殺出了一條路,如今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哪怕是他,也隻能用最強硬的法子保住她們的一條命。


    小幺兒略微有些渙散的瞳仁裏,倒映著的,是蘇塵那張俊美絕塵的臉。


    “其實……這些年,占著這個身子的人,都是我。那蠢貨性格軟弱純善,根本不適合在這個環境裏。”


    “別說話。”蘇塵皺眉,她還這麽不知死活地講話,難不成是真不要她們二人的命了?


    “咳……我再不說,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


    小幺兒艱難地強撐著精神,道:“你不知道,剛開始的時候,她不適應這裏的環境,動不動就想吐,可好歹有你給他的東西,她還能撐下來,要不然現在,你早就看不見她出來了。


    不過也還好,這些年,她磨練了不少,雖還是那麽蠢,但好歹看見我殺人的時候不會吐了。”


    蘇塵有些轉不過來,他還是不太明白怎麽同一個人的身體裏麵會居住著兩個不同的靈魂,而且還會有不同的反應。


    小幺兒知道他不信,便笑道:“其實說來也很玄妙,小白出現,是因為你給了她生命。她忘記了一切,被你養成了那樣好的性格。


    可我不一樣,我差一點就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裏,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她自然不敢記得我,這麽多年將我埋藏起來,是你,你恢複了她的記憶,便也帶回了我。


    如果有危險,我便會出來保護我們。而她……也隻有在你身邊的時候,才會出現。”


    蘇塵聞言,運氣的功法運轉險些停滯了一瞬。


    “快回去吧。還是得用藥!”霍欽看著那明顯臉色白成了紙片似的人,有些擔心地道。


    “嗯。”蘇塵打橫抱起小幺兒。


    小幺兒看著他抿緊了道唇角,不知道他這是什麽表情,隻是接著道:“我勸你一句,別再懷疑她了,這些事,她從未曾參與過。


    我一開始本想殺了她,若非看她對你癡心一片,我就想看看,人與人之間的情愫究竟會深到什麽地步,這才留了她一命。


    隻不過這家夥,人是自己來的,架卻要我來打,真是笑死個人了!”


    小幺兒氣憤地看著天,聽著白芷在虛空中連連道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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