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傷他!”白芷跟一個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擋在蘇塵前麵,眸底的冷光寒涼,直對上魔教教主的眼睛也絲毫不怵。


    可那雙眼睛……


    白芷對上他陰冷的眼神,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小幺兒驚慌的尖叫響起:“別和他對視!教主對教眾有天然的壓製,你和他硬碰硬,無異於找死!”


    白芷連忙躲開,整個人仿佛經曆了一場暴雨洗禮,渾身都被冷汗給浸透了。


    蘇塵捂著手臂上被劃開的傷口,看著還不到自己下巴的小姑娘,就這麽強硬地擋在他身前,一時心頭震動,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不就是要我嗎?我跟你走,你別傷害他。”


    白芷垂著眸,冷聲道。


    “小白!“蘇塵驚怒又悲憤地吼道。


    這幾乎是白芷認識蘇塵以來,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裏飽含著這麽多情緒。


    白芷忍不住有些眼眶酸澀,她看得出來,在魔教教主手下,要不是他今天心情看著還不錯,早就要把蘇塵給打成殘廢了。


    蘇塵……不是他的對手。


    白芷回過頭,眼睛裏全是將落未落的淚。


    蘇塵心裏一刺,又是這樣的眼神。


    “好。本尊等著就是你這一句話。”魔教教主滿意地笑了笑,“如今本尊不願再造殺孽,便縱著他在本尊身上小打小鬧了一番,你既然肯低頭,那本尊補欺負他了便是。”


    把差一點就奪人性命的事說成是小打小鬧,白芷氣得直接一眼瞪了過去,牙根兒癢癢!


    可對視沒超過時候,她就又因為頭疼而避開了。


    然而魔教教主卻反倒十分高興的樣子,十分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道:“小幺兒出去野了這麽久,倒是更有脾氣了。不過……本尊喜歡。”


    那妖異的語氣聽得人作嘔,白芷犯惡心,蘇塵更是氣得恨不得直接提劍上去一劍劈了他,可他的理智卻一直在告訴他,不行……若是他現在衝動一時,非但保不住自己的命,反倒還會害得小白也……


    “不過山上還有你的兩個部下,你把他們兩個人帶走,讓我在這裏多留幾日。”


    今日是臘月二十八,再過幾日……便是除夕了。


    這麽多年,年年除夕夜守歲,都是她和蘇塵二人一起過來的,今年若是她不在了,蘇塵該會有多難過?


    “嗬……你以為是誰叫本尊來這裏的?那兩個廢物,連你們都打不過,還濫殺無辜,根本就不配留在魔教裏,本尊已經把他們了結了,你沒有別的理由和本尊談條件,你也沒有資本來和本尊談條件,所以還是趕緊的吧。”


    魔教教主邪肆地笑著,看著他們二人互相艱難扶持,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白芷狠狠地咬了咬牙,如今她就是想破腦袋也沒有辦法拖住他了,可她真的不想離開……隻要一想到她離開以後,蘇塵就又要自己孤零零地一個人,而且還不知道會分開多久,守著一個遙不可及的念想,她又該怎麽辦?


    “小白……”蘇塵突然往白芷手裏塞了一個東西,然後深情款款地道:“照顧好自己。”


    魔教教主在後麵歪了歪腦袋,看著他們倆的小動作,卻是不以為意,隻是扯了扯唇角,小幺兒果真是在人間混久了,淨學了些情情愛愛的事,酸不拉唧的讓人難受得很。


    “師父!”白芷哭道,眼淚不可遏製地流,看著蘇塵蒼白的臉,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沒功夫跟你們在這兒瞎扯,走吧。”魔教教主不耐煩地一把揪住了白芷的後脖領子,把她整個人拽了出去,蘇塵就連想再多碰碰她軟軟的臉蛋也不行,兩人在空氣中的手就這麽擦過。


    白芷最後的視線裏,她隻看見了蘇塵留在原地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定定地看著她的模樣。


    “放手!”白芷掙紮著想要從魔教教主手裏掙脫出來,可他卻是輕蔑一笑:“我現在放手,按你現在的實力,能直接掉下去摔死!”


    白芷怨恨地瞪著他,可魔教教主卻仿佛根本就沒有看見,亦或是看見了但是懶得理她,一路飛速運著輕功拎著她,飛快回到了魔教。


    白芷腦海中也完全沒有魔教在哪裏的印象,有的都隻是小幺兒經過的那幾個地方,充斥著血腥味和死亡,讓人忍不住就想逃離。


    而如今從天上俯瞰,魔教正處在一個山崖中間,神奇的是,山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了一道裂穀,陡峭之下,也沒有人可以輕輕鬆鬆從魔教出去,旁人想進來也難。


    魔教教主把她直接拎進了其中一個山洞門口,冷聲吩咐道:“來人,好好把她身上這些活人味兒都去一去,等收拾好了再送到本尊宮中!”


    “是。”


    白芷就這樣,人都還沒有從高空突然降落的落差中緩過來,就又被一群人架著胳膊抬走了。


    而另一邊。


    蘇塵失魂落魄地拎著劍走進方氏藥房,方掌櫃看見這樣狼狽的他,嚇了一大跳,連忙吩咐人來把他的傷口處理了,可不管他怎麽詢問,蘇塵都是一言不發,愣愣地看著前方,就跟失了魂似的。


    方掌櫃無奈,隻能先讓蘇塵自己一個人待在那,又給他放了茶水點心。


    蘇塵就這樣跟木樁子似的,約莫一直坐到了晚上,才突然站起身,徑直朝後麵走向掌櫃的賬房。


    “蘇先生?”小方灃看著他臉色不好,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啊,小白姐姐呢?”


    蘇塵剛要按在門框上的手頓時一僵。


    方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不然一向冷靜的蘇先生,怎麽突然眼睛就紅了呢?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蘇塵就已經打開門進去了。


    “蘇先生?”方掌櫃被他突然進來嚇了一跳,隨即連忙起身,扶著他進門,道:“蘇先生可用了晚膳?在下見您一天沒吃東西,也不敢多打擾,可千萬要注意身子啊!”


    “我要鏟除魔教。”


    “什麽?”方掌櫃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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