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哪門子的為了我好了?”白芷吸了吸鼻子,“我不管,我隻願意待在師父身邊,若是讓我回去,在天冥山上孤零零地住著,那還不如讓我在清河鎮忍著這些病人們呢,我不要和師父分開。”


    白芷任性到了極點,雙手死死地抱住蘇塵的肩膀不撒手,憤怒又委屈地說著話,像一隻正在張牙舞爪示威的小獸,偏偏那柔軟的爪子隻能輕輕地在蘇塵心尖兒上撓出一道淡淡的白痕,連皮洞都蹭不破,甚至還癢癢的。


    蘇塵輕笑著拍著白芷的背,耐心地哄道:“知道了,那以後你便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要亂跑,要聽話,知道嗎?”


    “嗯。”白芷哽咽著嗓子悶悶應了一聲,軟軟的,倒是讓蘇塵的心也跟著軟了。


    -


    接下去的幾天,白芷依舊屁顛顛地跟在蘇塵身後去那位老太太家裏看病,經過這幾日的治療,那老爺爺也清醒了許多,甚至都能有精神和他們說上幾句話了。


    白芷這才知道,這一家人姓黃,老人家名叫黃備山,原先隻是個挑柴的,那日從青水街的一戶人家那裏送了柴火,回來就發了高燒,也不知怎麽的,退燒藥也吃著,就是一日日地虛弱下去,胸悶氣短不說,渾身還泛著酸脹的肌肉疼。


    蘇塵一一讓白芷記下他說的話,二人緊接著就去了黃備山說的那戶在青水街的大戶人家,那戶人家姓高,是清河鎮有名的絲綢商。


    白芷看著麵前的高門大戶,已經是大門緊閉,門口一個人都沒有,上前敲了好久的門,才有一個奴仆過來,稍稍開了一點門縫,透著那門縫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蒙著麵紗的臉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來幹什麽的?”


    白芷連忙道:“我們是大夫,聽聞你們這有人得了病,想來看看。”


    “滾滾滾!我們這不要大夫!要看病去別處,高家沒有病人。”


    白芷也不惱,隻是道:“看你們這大門緊閉的樣子,怕是早已經試過了很多法子還治不好,找了很多大夫也沒用吧?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們可以免費給你們看看,不需要錢。但若有你們不找機會看看,怕是等之後想看也沒有機會看了。”


    “你!”那奴仆氣得瞪直了眼,就在他想要把這人趕走的時候,後麵突然傳出來一個少年的聲音:“王二,可是有人在外麵?”


    王二一聽這個聲音,立刻又換了一個嘴臉,白芷就離得這麽近,能過透過麵紗去看見他臉上表情變換之豐富,感歎一個人居然可以變臉這麽快。


    “二少爺,是一個來招搖撞騙的江湖遊醫,說要來治病,我這就把他們趕走呢!”


    “大夫?是大夫嗎?”那少年的聲音提高了一度,似乎是十分感興趣地走了過來,“快把他們請進來,祖母快不行了,讓他們來試試!”


    “二少爺,這……大少爺吩咐過不要叫別人來……”


    “裏麵那庸醫到現在還沒能治好,這時候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快把人請進來!”那高二少爺的聲音嚴厲了許多。


    王二隻好和顏悅色地把白芷請了進去,白芷見他這姿態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和蘇塵一起進了門。


    高二少爺本來看著最先進來的那個少女,心裏都沉了一下,而緊接著進來的那個男人又十分年輕,立馬有些懷疑他們的能力了。


    “高二少爺。”白芷打了聲招呼,問道:“您說的那個病人目前在哪裏?我們抓緊過去吧。”


    “啊……好。”高二少爺點了點頭,壓下心裏的猶豫,帶著他們兩個人往內院走。


    白芷越靠近內院,越清晰地聽見內院時常傳出哭泣聲,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心情壓抑得慌。


    高二少爺忍不住也提醒道:“祖母她現在狀態岌岌可危,煩請二位一定要好好治療,隻要能讓祖母緩過來一點,我們高家也感激不盡了。”


    白芷忍不住問道:“那您說的那庸醫又是從那裏來的?”


    “是我大哥帶回來的一對男女,我真是快被那男人氣死了,人都還沒有治好,還敢問我們高家要錢!你們快進去看看吧,我多的也不敢說了,我大哥脾氣不好,待會兒你們若是有些不高興,還煩請你們稍稍擔待一些,以我祖母的身體為先。”


    “好,我們明白了。”白芷微微一笑,十分禮貌地道。


    高家祖母的房間裏塞滿了人,有幾個婦人在旁邊哭著,而有一男一女正坐在旁邊喂藥,還有一個中年男子在旁邊焦急地走來走去,正好看見他們一行人進來,立馬走上前問道:“怎麽?煜兒,這兩位……”


    “這是兩個大夫,父親,要不讓他們來試一試……”


    “煜兒,不合適吧?大哥都已經請了大夫來看祖母的病了,你怎麽還帶人來?你了解他們嗎?大哥請來的人可是宮裏的太醫,你不會是從大街上隨便就抓來一個人就假裝大夫了吧?”


    “大哥,我看您請來的那兩人似乎也不是很在行,便想著另辟蹊徑,或許會有不同的效果呢?”高二少爺眼眸淩厲,顯然看上去和大少爺關係不好。


    “哼,你突然拉來的,誰知道是什麽牛鬼蛇神?”


    “你再喂她,怕是人還沒有救回來,就被你嗆死了。”白芷冷冷地看著正給老太太喂藥的女子。


    那女子喂藥的動作一僵,頓時有些不悅地回過頭。


    是那個公主。


    白芷輕輕勾唇,看向旁邊的男子,一身華服,也算是配得上太醫的樣子。


    見他們來,男人也有些不滿,出聲譏諷道:“一病不請二醫,既然大家另請高明了,那我便不再待在這裏了。”


    “誒!玉大夫!”大少爺著急地站起來想要攔住他們,偏偏這個時候白芷又直接頂了進來,把他們兩個人給擠走了,十分狗腿地回頭對蘇塵道:


    “師父,你快來吧。”


    蘇塵含笑著看了她一眼,卻也沒有說什麽,上前放下藥箱,也沒有再理會那罵罵咧咧的大少爺,照例拿出針灸包,卻遞給了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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