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冷冷地看著地上兩個如爛泥一樣的人,冷哼了一聲,便和蘇塵轉身走了。


    而躺在地上的流仙兒卻喊了一聲,把他們叫住了,道:“誒!你們想留住我的命,難道就不能先把我的傷治一下?我要是就這麽被撂在山上,說不定就失血過多死了呢?”


    “放心。我們都是大夫,對你的情況很有把握,我們說你不死,你就死不了。”蘇塵輕聲道,直接把流仙兒剩下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流仙兒看著他們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恨得牙根癢癢,可她卻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本以為自己來了可以把那失憶的傻白甜給製得服服帖帖,沒有想到反倒成了別人案板上的肉!


    二人迅速趕到山下,街市內人煙寥落,幾乎就沒幾個人在路上走著,白芷頓時緊張得心髒狂跳,和蘇塵二人火速朝西市趕去。


    西市原本是天冥鎮最熱鬧的大街,往常幾乎沒有一天是空的,幾乎每天都是水泄不通。


    可今日……


    白芷看著沒有一個人的西市大街,臉色頓時慘白了幾分。


    蘇塵連忙將她的手牽住了,低聲道:“別害怕,有我……”


    “師父……他們是因為我才……”


    “別自責。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蘇塵輕輕皺眉,捧著白芷的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你也是受害者,所以我們更要報仇,知道了嗎?”


    白芷絕望地閉上眼,淚落了下來,點了點頭。


    蘇塵這才繼續牽著白芷的手向前走,二人一路走到吳大娘他們的攤位,就看見了那上麵還被血濺著的白菜,還有地上撒了一地的淩亂菜葉,都是混著血的。


    白芷呼吸一滯,還未靠近人就已經開始顫抖了,蘇塵連忙回過頭,道:“至少要找到他們現在在哪裏。”


    “嗯!”白芷哭著用力點了點頭。


    她剛剛好起來,還沒有來得及報吳大娘他們的救命之恩,他們就已經因為自己而死了!


    魔教就是這般不堪嗎?連無辜的百姓都不放過?


    周圍並沒有人,蘇塵看了一圈,便直接帶著白芷去到了方氏藥房。


    藥房門緊閉著,並沒有人在裏麵。蘇塵隻好和白芷走後門小路進,果然,在掌櫃的賬房裏,看見了縮成一團的方掌櫃,還有他那才十歲的小兒子。


    “蘇先生!“方掌櫃一開始聽見外麵的聲音,還以為是那些人又來了,嚇得都拿起刀準備拚命了,沒有想到眼角餘光瞥見一襲白衣,才發現居然蘇塵!


    方掌櫃激動得老眼含淚,抓著蘇塵的手顫聲道:“魔教!是魔教的人來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來做什麽的,一進來二話不說就先殺了我幾個仆役,要不是我那時還沒來得及到前廳,如今我也不在這兒……”


    “你先別激動!慢慢說,前因後果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蘇塵按著方掌櫃坐下,那個小兒子害怕地站到了方掌櫃背後,一隻小手緊緊地揪住了他的袖子。


    方掌櫃一開口,還未說話,眼淚就順著臉滑了下來。


    “你們想必已經去過那邊了吧?”方掌櫃問道。


    白芷點了點頭,一言不發沉默地坐著,但眼中的怨恨和冷意卻是越來越盛。


    方掌櫃拿著帕子捂著眼睛,哽咽道:“起初是有人跑到後院來和我說,西市那邊突然有人被砍了,鬧得厲害,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前麵的小二就又來說有人闖進了我們藥房。


    那時我便有些害怕了,連忙帶著灃兒躲了起來,緊接著就聽見樓底下傳來不少人的慘叫聲,如今也不知道孩子他娘怎麽樣了,她早上的時候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隻想她不要被那些人撞上了才好。“


    “如今已經沒事了。他們已經找到了我們那裏,是魔教的人,想必也是派人來殺小白的罪魁禍首。”蘇塵冷哼了一聲,“如今先出去清點一下傷者和損失,剩下的我會解決。”


    白芷頭一次看見蘇塵這個表情,嚴峻冷漠,處理事情時鎮定得就像一個……


    一個臨危不亂的將軍。


    像楚秦玉準備作戰計劃時的樣子。


    “怎麽了?”


    突然,白芷被蘇塵略帶溫和的聲音驚醒,這才發現自己竟已經癡癡地看著蘇塵許久了。


    蘇塵有些無奈。


    他看得出,小白看著他的眼神中帶著些不一樣的東西。


    可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小白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感情會有違人倫呢?


    小白人小不懂事,可他不能占她的便宜啊。


    白芷看著蘇塵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什麽了,臉頓時有些微微發熱。


    她雖然活了很久,但因為看著一個男人的臉看到走神,還是第一次。


    “我去幫幫方掌櫃。”白芷立馬站起來,像是要躲避蘇塵的視線似的,而方灃也跑了過來拽住她的袖子道:“小白姐姐,帶我一起。”


    “你別去,你和師父呆在一起。”白芷連忙按住他,下麵不知道有多慘烈,他一個小孩子,遭遇那些豈不是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不,我就要和你們呆在一起!我娘說我是小男子漢了,我不怕的!”方灃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肉肉的臉蛋滿是責任感。


    白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蘇塵就淡淡道:“他既然想去就讓他去吧,反正也遲早要學著麵對的。”


    白芷一愣,看著方灃更加堅定的表情,隻好將他也帶了下去。


    師父的意思是……往後還會有這種場麵嗎?


    白芷有些害怕,可她如今能做的實在太少了,害怕也沒有用,隻能抓緊提升自己的實力。


    和她料想的一樣,底下橫七豎八地疊了不少屍體。好在方灃真的沒有被嚇哭,隻是小臉鐵青,眼睛裏包著一包淚,尤其是在看見自己平日裏玩得好的小雜役倒在地上氣息全無的時候,更是差一點就要把淚落到他們身上。


    “小白姐姐,我要報仇!”


    白芷側過頭去,看著蹲在地上收拾散落在地的藥草的方灃。


    小小的身軀微微顫著,怒聲道:“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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