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身材矮胖,一張正正方方的國字臉,在容顏旖麗的慕容皇室中,顯得格格不入。幾乎是慕容家族的顏值低穀了。


    那一個巨大的肥胖肚子,隨著他走動的動作一顛一顛的,幾乎能看出那洶湧的肥肉震顫時的肉浪。


    楚秦玉跟在他身後,在府邸的前院走著,淮王一攤手,身後的侍從就立刻有眼力見地遞上一把剪刀。


    淮王仔細修剪著花圃裏多餘的殘敗枝葉,一邊道:“阿玉,你應該知道,家族大業麵前,所有多餘的感情,都隻是徒耗精力而已,明白嗎?”


    “阿玉明白。”楚秦玉的麵容平靜,並未因為他的話而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隻不過你年紀也大了,今年幾歲?二十四?”


    “二十三。”


    “嗷……對,當年本王還抱過你呢。你也這麽大了,若是一直讓你孤家寡人一個,本王也無顏和你父母交代。正好,本王的二女兒尚未婚配人家,年方二八,端莊秀美,被她母親調教得很好,改日你們見見麵,若是合適……”


    “王爺,屬下不願娶妻。屬下乃背負血海深仇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實在擔當不起女子的終身托付!更何況此事凶險萬分,一個萬一屬下若命喪沙場,豈不是白白蹉跎了郡主?屬下不敢承接王爺恩賜。”


    淮王那嘴唇微微扯出一道弧度,扭頭看著緊張的楚秦玉,笑道:“本王很看重你,如若不然也不會將自己的掌上明珠許配給你。老杜,去把郡主請來。”


    “王爺!”楚秦玉立刻站到了老杜麵前,抿緊了唇道,“屬下實在擔待不起。”


    “本王說你擔待得起,你就擔待得起。你掌控著本王的十萬大軍,是本王親封的驃騎大將軍,本王許配郡主給你,最是般配。”淮王拍了拍楚秦玉的肩膀,隨後示意老杜抓緊去請。


    楚秦玉心底微微一沉。


    看樣子淮王已經把這件事板上釘釘了。


    別說有白芷,他絕對不可能另娶他人,就是沒有白芷的存在,在得知當年的種種疑團後,他就已經不可能再與淮王同流合汙,更不要提娶他的女兒!


    楚秦玉眸光微轉,心思暗湧。


    不一會兒,老杜就跟在一個麵容清婉的少女身後走了過來。


    少女儀容十分端莊,仿佛是由尺子練出來的走路步態,每一步的距離,雙手擺動的弧度,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一直維持在精準的角度,這種詭異的刻板和僵硬感,讓楚秦玉感受到一陣心理不適。


    他忍不住想到白芷那張靈動明媚的小臉,他永遠都不知道白芷的那張臉上會出現多少種可愛又古靈精怪的表情,猜不透她接下來會做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


    可是眼前這個……比皮影戲裏的人偶還要僵硬。


    “姍姍見過父王。”


    淮王笑著拉過她的手,一臉慈祥地把她牽到楚秦玉麵前,道:“你總說心悅於他,如今我將你帶過來了,怎麽還不敢看人家了?”


    慕容姍姍飛快地抬頭看了楚秦玉一眼,隨即閃電般又蓋下了眼睫,羞澀地小聲道:“父王莫要取笑姍姍,女兒分明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哦?”淮王湊近了,目光帶著微微的壓迫,“那如今你見了本王最心愛的屬下,可有心動?”


    “父王!”慕容姍姍羞惱地小聲道,可卻再也沒抬起眼看過楚秦玉一眼,眼神連瞟過去看看他的衣服都不敢,隻能緊緊盯著自己足前的那一小塊地麵。


    從楚秦玉的角度看,隻能看見慕容姍姍的發髻上綴滿的珠翠,像是要把整個腦袋都紮滿了似的,晃得人眼花。


    淮王嗬嗬一笑,拍了拍慕容姍姍的手,道:“回去吧,今日可有課?“


    “午後會有琴師來教習。”慕容姍姍答道。


    “嗯。好好練。”淮王擺擺手,慕容姍姍便福身告辭了。


    “怎麽樣?”淮王看著楚秦玉,剛剛從頭到尾,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落在慕容姍姍身上,他看得出來,在楚秦玉眼睛裏,似乎旁邊的花都比慕容姍姍好看。


    沒關係,楚秦玉要是現在不同意,他還有很多女兒。


    “屬下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姍姍那孩子甚是喜歡你,本王看得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同意她千裏迢迢從西北趕到汴京,本王也信任你,可以對姍姍好。”


    楚秦玉淡定地垂眸,沒有答話。倔強地用沉默反抗著淮王的安排。


    淮王的眼底略微有一絲冷意閃過。


    這孩子和那老東西一模一樣!倔得跟頭驢似的,還認死理!


    淮王將從前那不快的記憶壓下,笑著道:“好了,這些兒女私情之事,終究不是你的擅長之處。好在過幾日,你的擅長之處見來了。”


    楚秦玉抬眸,疑惑地看著淮王:“什麽?”


    “南楚來和親,注定是要嫁一個公主過去的。而我那位親愛的愛女如命的皇兄,定是不願意把正陽嫁過去,而這件事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南楚若是沒有娶到公主,就會惱羞成怒發兵嶺南,然後在我們的暗箱操作下,南楚精兵直入京城,屠盡皇室,奪走公主。


    而到那個時候,本王……就是親率大軍驅除外敵,清剿南楚螻蟻的救世主!是真正的真龍之子!


    阿玉!而到那個時候,你,就是本王親征時一騎當先的大將!你就將斬獲無數敵軍的人頭,作為本王的驃騎大將軍,扶持真龍天子上位!


    阿玉……我們的大業,已經近在眼前了!你馬上就能親手手刃當年害你家族枉死的敵人了!”


    淮王說著說著,臉上洋溢出一股濃濃的瘋狂的激動!


    而楚秦玉突然陰狠地道:“王爺,屬下想要親自手刃他們!不親手砍下他們的頭顱,以他們的鮮血祭奠屬下家人,屬下不甘心!可否允準屬下,到時攻破城門,將他們斬立決?!”


    “哈哈哈哈!”淮王大手一掌拍在楚秦玉肩膀上,大喝道:“好!好!不愧是老楚的兒子!對!就應該痛飲敵人血,本王會允準你,到時由你親率親兵,剿滅慕容皇室!但是……那個帝後和公主,帶出來,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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