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走遠呐!”白芷攤開手,雙手捧著的是一隻小小的不知什麽鳥兒,估計是不小心從巢裏摔出來的,縮在她手裏瑟瑟發抖。


    楚秦玉看著那嗷嗷待哺的小鳥,羽毛都是翠綠色,小綠豆似的圓眼睛看著可愛得很。


    方才那股暴戾、肆虐的情緒,在眼前的少女的笑聲中漸漸平複了下來。


    白芷也沒有去問老者和他說了什麽,甚至在圓子問她要不要看一眼的時候都選擇了拒絕。她隻想讓自己對楚秦玉的情感真切純粹,無論他聽到的東西有利於自己也好,不利也罷,她隻想簡簡單單地站在他身邊。


    而且白芷想著,楚秦玉心中,應該也是這麽想的。


    “我剛剛聽見有鳥叫得厲害。便走過去看了眼,沒有想到是一隻小鳥摔下來了,要不要把它放回巢裏?”


    “要是它飛不起來,就算塞回去它以後也會死的。”楚秦玉見雛鳥的翅膀有一隻都不抖,估計是摔傷了。


    “那我們帶回去養起來?”白芷一聽,眼底頓時閃過驚喜的光,仰頭期待地看著楚秦玉。


    “好。”楚秦玉摸了摸白芷的發髻,“走吧,再不下山天就黑了。”


    “嗯!“白芷笑得一臉燦爛。


    楚秦玉在街市上買了一隻鳥籠子,將鳥放在籠子裏帶了回去。白芷本想把鳥帶走,楚秦玉以“你不懂怎麽養鳥,身邊也沒有服侍的丫鬟”為由拒絕了她。


    說這句話的同時,眼神還有意無意地掃了眼跟在後麵牽著馬的流星。


    “不許說我們家流星!”白芷拉了楚秦玉一把,“她是暗衛!又不是丫鬟!你要是說她不好,我明天就不跟你出來了!”


    楚秦玉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還有明天。


    楚秦玉沒有說話,隻是在人來人往的路人中央牽住了白芷的手,靜靜地牽著她的手往客棧走。


    “瀟瀟,若是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會怎麽辦?”


    白芷猛地抬頭,看著楚秦玉說這話時的臉色十分凝重,就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白芷一把拉住楚秦玉,駐足看著他,道:“你要走?你又要像之前一樣不打招呼就走?”


    楚秦玉垂眸看著她,好看的下頜角因用力而微微緊繃,他有些艱難地澀澀開口:“若是……”


    若是意外呢?


    白芷氣憤地抓著楚秦玉的袖子,眼眶都紅了一圈,“若是突然失去了和你的聯係,我定是踏破山河也要把你揪出來,然後把你狠狠打一頓!可……”


    “可我不想有這種可能發生……”白芷仰著頭癟著嘴,委屈又執拗地看著他,“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又打算一走了之了?你親過我了!你不能做翻臉不認人的負心漢!”


    楚秦玉被她一句負心漢給弄得沒了脾氣,隻能認命哄著鬧脾氣的白芷。


    “我並未要離開你,隻是害怕有一日我會突然離開。”


    “那你就好好的,報仇也好,不報仇也罷,好好活下去,不好嗎?”白芷看著他。


    “瀟瀟,那是我們楚家世代忠良的冤魂。我做不到撒手不管視而不見。”楚秦玉嚴肅地道。


    白芷看著他,二人的目光久久對視,她才終於一反往常的女兒家嬌蠻姿態,冷靜地看著他道:“那你就去做。”


    “我不願意你不告而別,但我也不願你因為我放棄你想做的事。我隻願跟你好好白頭偕老,但若是有一天……我會一直陪著你。”


    楚秦玉心頭猛然一顫。


    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上窮碧落下黃泉,他們就是至死,也要在一起。


    楚秦玉不管不顧地將白芷直接按進懷裏,嗓音少有的低沉:“瀟瀟……瀟瀟……這輩子我若給不了你,下輩子我定……”


    “我不要你的下輩子。”


    白芷在楚秦玉懷裏抬起頭,一把捂住楚秦玉的嘴,道:“我要你,就現在。“


    楚秦玉瞳孔震顫不已,最後,他什麽也沒說,隻是鄭重其事地在白芷額上落下一吻。


    “現在,以後,此生,來世,都是你,隻有你。“


    而他們在深情對視的時候,跟在後麵的流星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她看見了什麽?!


    她要不要把這件事報告給三殿下?!


    可是她聽命於公主……所以誰來告訴她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她隻是在山腳下看了一天的馬怎麽事情就發展成這個樣子了?


    就在楚秦玉想要低頭在白芷唇上一吻的時候,一把長劍直接貼著楚秦玉的麵門而來,楚秦玉眼眸頓時透出淩厲的寒光,反應迅速將白芷拉到自己身後,電光火石之間,玉簫已然握在手中,同流星的長劍靈活地碰撞著。


    “流星!住手!”白芷連忙著急地喊道,“你們兩個給我停下!不許在大街上打架!”


    流星冷冷地舉著長劍,劍尖指著楚秦玉分毫不讓,“殿下,此人對殿下圖謀不軌,行跡惡劣,不能容忍此人再傷害殿下!”


    而楚秦玉也冷冷地看著她,玉蕭修長的管身牢牢抵住劍刃。


    “流星!”白芷紅著臉輕聲嗬斥,“秦公子同我是……是更親密的人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秦公子早年相識,如今認出了彼此,暗生情愫,就是這樣,他並未輕薄我……”


    白芷站在楚秦玉麵前護著他,看著流星耐心地道:“你放心,我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你也不用擔心,你隻要別告訴我哥,一切都好說。”


    “什麽別告訴我?”


    慕容洺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突然冒出一個頭,看著這邊劍拔弩張的模樣,湊過來一聽就聽見了白芷的這句話。


    白芷嚇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轉過頭看見鬼似的看著慕容洺,下意識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逛個街啊!”慕容洺折扇啪地一開,輕輕地扇著,“這條路上這麽多秦樓楚館,我怎麽能不來這兒看看?”


    白芷左右看了眼,明明就隻有幾家琴樓,也就是什麽人看見什麽事,在慕容洺嘴裏這兒就成了花街柳巷似的。


    “明明就什麽也沒有……哎喲!”白芷剛想說他兩句,就被慕容洺一扇子敲到了腦袋,疼得眼淚汪汪。


    “還敢說話!還不快點跟我回去?大半夜的不回客棧,還得我親自來找你!我看你是皮癢了!再這樣我直接把你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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