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秦玉見她笑了,終於鬆了口氣。


    “我隻是怕你會厭惡我。”楚秦玉垂著眸,不敢跟白芷的眼睛對視。


    她說她喜歡自己,可他們之前是雲泥之別,如今更是仇人子女。如何能提及喜歡二字?


    縱使他心底那翻湧的情愫已噴薄欲出,他也不敢表露心跡,別說皇帝絕對不會同意,就是他自己心裏的那道坎也過不去!


    他可以不去在乎別人的眼光,可他卻會害怕別人看待她的眼光。


    可是……


    在麵對上那雙明亮的瞳仁的時候,他那些抗拒的心思又會瞬間煙消雲散。


    “瀟瀟,我與你終究是……”


    “楚秦玉!你要說這些,那你就是在看不起我慕容瀟了!我喜歡你坦坦蕩蕩,不為以後也不為來世,我隻想告訴你而已。你若是喜歡我,你就告訴我,你若是不喜歡,那我也瀟灑走人絕不打擾!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我隻在乎你。”


    隻在乎現在!


    楚秦玉猛然抬頭,瞳孔微微一顫。


    他忍不住感歎,這些時光還是沒能改變她身上的分毫,她還是和從前那樣敢愛敢恨,瀟灑利落,幫了就是一幫到底,恨了就是絕不留情。


    “楚秦玉,我想看看你。”白芷看著他臉上這礙眼的麵具,忍不住道。


    楚秦玉猶豫了一下,伸手覆蓋到麵具上:“我怕會嚇到你……”


    白芷一晃頭:“我才不怕……”


    心裏卻有些擔憂地想著:不會是真的毀容了吧?


    可下一秒,麵具被拿了下來,露出那下麵的那張俊美如神鑄的臉時,白芷瞬間就僵住了。


    好美……


    她記憶裏的楚秦玉還是個清瘦俊秀的少年郎,可如今站在她麵前的,卻是一個俊逸中透著清冷的男人,深邃澄澈的眼睛裏倒映出她沒出息到臉紅的蠢樣。


    耳邊傳來男人清淩淩的一聲低笑,白芷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傻愣愣地盯著他的臉盯了這麽久!


    “瀟瀟……”楚秦玉的一雙眼睛在盛滿了溫柔的時候幾乎能溺死人,更別說他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白芷差一點就萌生出一股想逃的衝動。


    像是要被人拆吞入腹的恐懼。


    “我也喜歡你。”楚秦玉不知何時湊近了她,細膩白皙的皮膚哪怕湊到眼皮子底下也是毫無瑕疵,幾乎讓女人都嫉妒。


    白芷腦子正出神地這麽想著,一隻微涼的大掌已經扣著她的後腦勺,封絕了她的所有退路。


    雙唇相接,那淺淺的好聞的熏香氣縈繞在唇齒鼻尖,白芷幾乎要被這霸道的動作攻略得整個人暈眩過去,雙手無力地抵在男人的肩上,不知過了多久,楚秦玉才鬆開她,可還是扣著她的頭讓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


    “瀟瀟……”


    是你跑進了我的網裏。


    那你此生便退無可退。


    楚秦玉這輩子擁有的東西不多,他為了維護自己的安全感,更是不可能放走任何一個屬於他的東西。


    而現在,白芷也是他所屬物中的一個。


    她不在乎的那些世俗名利,他更不在乎。


    那就這樣放肆一回吧,就一回。


    往後粉身碎骨也好,永墮地獄也罷。隻要能有和她片刻的歡愉,都是他賺了。


    “瀟瀟,你說你不在乎未來……”楚秦玉的嗓音夾雜著一絲誘人的沙啞,“可是我在乎。”


    不止她今生的未來,還有永生永世!


    那縷穿透進他生命裏的暖陽,他抓住了。


    那便陪著他在這陰冷詭譎的地獄裏糾纏吧,他絕對不會放她走的。


    白芷忍不住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她敏銳地察覺到楚秦玉身上的氣質變了很多,方才是超脫仙然的翩翩公子,現在好像突然變得偏執霸道了起來,狠戾陰冷的感覺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可下一秒,楚秦玉放開了她,隻是微涼的手緊緊攥著她的,眼神氣質重新又變得柔和溫潤,“你說得很對,這樣的氣氛,確實很適合表白。”


    白芷的神識被他牽著走,抬頭看向周圍的風景。


    陽光落下去更多了,天邊的雲彩都被渲染成了粉紫交接的夢幻顏色。


    “我們下山吧,一會兒看不見路了。“


    “嗯,好。”白芷像是還沒有從剛剛被掠奪到缺氧失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懵懵地跟著楚秦玉往下走。


    楚秦玉看著她這惺忪的模樣,心裏那想要肆意妄為的衝動就愈發暴虐,可很快他就將那股勁兒壓了下去。


    沒關係,來日方長。


    第一次不能嚇著她了。


    兩人手牽著手往下走,還好有楚秦玉在牽著白芷,要不然她能自己絆自己一路滾下去。


    “看路!”


    楚秦玉終於忍無可忍地在她額頭上敲了敲。


    白芷不悅地捂著額頭看著他,“別老彈我!”


    楚秦玉抿唇一笑,轉成揉了揉她的後腦勺,道:“再不專心走路,我把你抱下山。”


    白芷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會走!”


    隻不過這一眼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罷了。


    楚秦玉看著她那蹬蹬蹬往下跑的模樣,後麵垂著的長發和裙擺上的緞帶一起一跳一跳的,忍不住柔柔一笑。


    “哎喲喂!“


    隻是他剛一放心,前麵的白芷就又出事了。


    “對不起!對不起!老人家您沒事吧?”白芷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攙扶起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一位老爺爺。


    老人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哎喲,小丫頭你要再沉一點兒我這把老骨頭可都要散架嘍!”


    白芷又急又擔心,連忙把人攙起來,楚秦玉也很快到邊上替他把背上散落在地的柴火給撿了起來,收拾好遞給他。


    老人身子骨確實不錯,站起來自如地拍了拍身上的土,順手自然地接過楚秦玉手裏的樹柴,抬眼瞟了一下這年輕人的臉,動作就瞬間僵硬了。


    “老人家?可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白芷見他人傻了,忍不住擔心地問道。


    “你……”老人激動地瞪著楚秦玉的臉,不敢置信到整張臉都顫了起來,渾濁的眼睛裏竟瞬間布滿了淚水,嘴唇顫動著道:“少爺……”


    “少爺?”


    白芷一愣,轉頭看向楚秦玉。


    楚秦玉顯然也是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少爺!真的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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