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檸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也對,不能讓祁局長覺得我們西北軍區好打發,坐地起價也不是不行……”


    “畢竟機會難得嘛!”


    杜司令聽著她越說越離譜,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也顧不上什麽形象和風度了,必須立刻把這丫頭的危險念頭扼殺在搖籃裏!


    杜司令深吸一口氣,一臉嚴肅真誠,開始蛐蛐:


    “書檸啊!你聽我說!祁新知這個人!遠看像個人,近看不如狗,人品差得不行!”


    他用力揮了下手,加強語氣,“老話講,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這個當頭的,心思不正!他手底下帶出來的那些男同誌……”


    杜司令皺著眉,努力在腦海裏搜刮貶義詞,“那肯定更不行啊!歪瓜裂棗!要麽就是心眼比篩子還多,要麽就是弱不禁風!”


    “你也在安全局呆了大半天了,是不是一個像樣的都沒見著?是不是都……都……”


    他卡殼了,實在想不出更惡毒又符合事實的形容詞了……


    杜司令憋了半天,隻能擠出一句,“哪比得上咱們西北的漢子?!個頂個的威武雄壯!正直可靠!那才是真爺們兒!”


    杜司令這磕磕絆絆,用詞貧乏的詆毀,搭配上他那張嚴肅正直的臉,顯得格外滑稽搞笑。


    夏書檸看著杜司令那副努力使壞卻使不上勁的窘迫樣子,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她眼珠一轉,不接威武雄壯的茬,反而順著安全局不行的思路,隨口就來:


    “對!司令您說得太對了!”


    夏書檸用力點頭,“安全局那些人啊,肯定都是打小報告成癮的!”


    她煞有介事地掰著手指數落,“上班摸魚打小報告!吃飯放屁打小報告!我估摸著……”


    她拖長了調子,“這要是讓他們生孩子,估計就連家裏孩子每天拉幾次屎,屎是什麽顏色,稀的還是幹的……都得寫成報告,按時上報給祁局長審批吧?!”


    “噗!咳咳咳!!!”杜司令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了!


    他猛地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杜司令像是被雷劈了……


    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裏隻剩下夏書檸那句“拉幾次屎……屎是什麽顏色……上報給祁局長審批……”


    哪來的孩子?!


    孩子的爹是誰?!


    祁新知審批屎報告?!


    ……


    這些問題像一群沒頭蒼蠅在他腦海裏瘋狂亂撞,每一個都超出了他幾十年革命生涯的理解範疇!


    這已經不是燒腦了,這是直接把他的腦回路架在火上烤!!!


    杜司令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直起腰,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一隻手無意識地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另一隻手無力地衝夏書檸揮了揮,聲音帶疲憊:


    “書檸啊……你……你趕緊……趕緊回去休息吧!”


    他幾乎是哀求著,“馬上就要出發了!養好精神!養足精神要緊!”


    杜司令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讓這個思維過於活躍的丫頭趕緊消失在他眼前!


    他需要靜靜!


    “放心吧您!”夏書檸笑容燦爛,回答得異常爽快幹脆,仿佛剛才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從未發生過。


    她最煩那些黏黏糊糊的告別場麵,杜司令這趕人的態度,她求之不得。


    話音未落,夏書檸已利落地轉身,頭也不回走了。


    她的背影挺拔,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甩動,一派灑脫。


    杜司令看著夏書檸的背影,長長籲了一口氣:天天對著這小祖宗,真是夭壽!


    然而,就在夏書檸的身影即將消失轉彎處時,忽然,又飄來一句:


    “確實得養足精神!畢竟,我還肩負著考察外國男同誌身重任呢!……”


    “不許考察黃毛!!!”


    杜司令一聲咆哮,臉又綠了!


    “哈哈哈!!!”遠遠傳來了夏書檸的大笑聲!


    她是真的很喜歡幫杜司令鍛煉心理承受力!


    杜司令聽著那沒心沒肺的笑聲,最終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們家書檸還小!


    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


    好在她大事不含糊,就這麽一丁點小毛病……他能忍!!!


    幾天後,當祁新知和安全局終於將一切準備就緒。


    夏書檸與安全局派遣的兩名外勤人員關廷、趙鵬,一同踏上了旅程。


    這個時候的人,從京市去非洲,要麽空中飛,要麽海裏漂!


    夏書檸他們是去埋人,為了防止叛徒轉移,他們選擇了時間更快的空中飛。


    那會兒哪怕坐飛機,也沒有直飛,不僅飛行時間長,路線還特曲折,需要在孟買、斯亞貝巴等多個國際機場中轉。


    即使這樣,也是橫跨大陸的最快方式,比海上漂泊數周要高效得多。


    關廷與趙鵬,年齡都在二十九歲上下。


    他們的樣貌,是那個年代普通華國人的樣子:五官平凡,膚色微黑,穿著毫不起眼的深色上衣和藍褲子。


    而這也符合安全局選人的標準,不需要個人特色太濃的人,不論何時何地,都要融入環境,融入人群。


    大白話就是,扔到人堆裏就得找不到。


    登機前,兩人接到了祁新知的最新指令。


    指令內容讓他們麵麵相覷,充滿困惑:


    “一切行動,無條件服從夏書檸同誌指揮。”


    “多聽,多看,多觀察,如實記錄她的一切言行!”


    “見機行事!”


    前麵那兩條命令,關廷與趙鵬還能理解,最後那四個字,由不得他倆不反複琢磨。


    在候機大廳嘈雜的人聲中,關廷與趙鵬兩人找了個偏僻角落坐下。


    關廷壓低聲音,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解:“老趙,這命令邪門兒啊!為啥要聽一個新手的?還是個剛入伍的女同誌?”


    “我打聽過,她履曆幹淨得像張白紙,估計連國都沒出過!飛機?怕是頭一回坐!”


    他們安全局的人也算刀尖舔血,尤其是這些底層外勤人員,對外行指揮內行的行為是非常反感的。


    趙鵬看起來比關廷更沉穩,甚至有些木訥,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透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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