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阿燼死死盯著照片裏的佐藤秀夫:


    “黎霜雪在路邊撿到受傷的佐藤秀夫......”


    “傷愈的佐藤秀夫,殺掉黎霜雪的未婚夫,強迫黎霜雪生下小阿燼......”


    “佐藤秀夫還殺光了黎霜雪的家人,用小阿燼威脅黎霜雪,逼迫黎霜雪進慰安所,說櫻花國的士兵需要母親般的安慰......”


    “黎霜雪思念小阿燼,打傷士兵,逃出慰安所……”


    “佐藤秀夫挾持小阿燼,逼黎霜雪一根一根砍掉自己的腳趾和手指……”


    “如果黎霜雪不砍自己的手指和腳趾,他就看小阿燼的手指和腳趾……”


    “最後,佐藤秀夫剜掉了黎霜雪的眼睛,倒汽油,活活燒死了她!”


    黎阿燼不知不覺淚流滿麵,十指緊緊摳進大腿,鮮血滲出……


    她的心髒如有大錘在掄,她怎麽就忘記黎霜雪了?


    夏書檸眼神冰冷,語調依然溫柔:“小阿燼,你還記得黎霜雪死前跟你說了什麽嗎?”


    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從大腦傳來,黎阿燼突然死命掙紮,喉頭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老劉和孫永眼神複雜地看向黎阿燼。


    哪怕立場對立,也不得不說,黎阿燼母女倆的人生都好慘。


    佐藤秀夫簡直是個惡魔!!!


    夏書檸紅唇微勾,笑容裏難掩得意,杏眸裏是明晃晃的惡意。


    她最擅長找到敵人最脆弱的地方,揮刀猛刺,一擊斃命。


    黎阿燼顫抖著聲音說:“小阿燼……逃走…活下去……”


    “黎霜雪讓我遠離佐藤秀夫……好好活下去……”


    夏書檸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誘哄:


    “你背叛了唯一深愛你的黎霜雪……沒有逃走……也沒有好好活下去……”


    “你變成了佐藤秀夫最鋒利的刀……助紂為虐!殺死了一個個黎霜雪……害死了一個個小阿燼……”


    隨著夏書檸輕柔的聲音,黎阿燼想起這些年,她在佐藤秀夫的指揮下,殺掉一個個無辜的人……


    有櫻花國人,越國人,華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甚至還有孕婦嬰兒……


    夏書檸聲音輕柔婉轉:


    “你每殺一個人,午夜都會夢到一個女人在火裏燒……那是被你遺忘的母親黎霜雪……”


    “黎霜雪在火裏叫得那麽慘……渾身焦黑……氣味令人作嘔……你都忘了嗎?”


    “你認賊作父,黎霜雪她死不瞑目……”


    “啊!”一聲淒厲的嘶吼。


    黎阿燼眼角,鼻子,嘴唇全都流出鮮血……


    現場有人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隻有夏書檸杏眸低垂,唇角帶著神秘的微笑……


    “咯吱!咯吱!咯吱!”


    黎阿燼開始牙關打顫,血紅著眼睛,慘白著臉:


    “不、我沒有背叛黎霜雪……”


    夏書檸柳眉微挑,聲音細如遊絲,如同從地獄傳來,


    “你第一次拿刀,為什麽不去殺死孤兒院院長?”


    “你第一次殺人,為什麽沒有去殺死佐藤秀夫?”


    “黎阿燼,你的刀,隻會對準無辜的人嗎?”


    “佐藤秀夫是天皇派去越國的劊子手,慰安所裏有無數個黎霜雪被折磨致死……”


    “黎阿燼,你還要效忠天皇,做他的幫凶嗎?”


    “你要親手把黎霜雪送進慰安所嗎?”


    ……


    現場十分安靜,除了夏書檸,每個人胸口都像壓了一塊巨石。


    誰都有母親!


    沒有人可以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受辱蒙難!


    發起戰爭的從來不是女人孩子,但承受戰爭苦難和惡果的往往是女人和孩子。


    憤怒如山洪暴發!在戰士們的血液裏左衝右突,叫囂著要去消滅櫻花國這些沒有人性的人渣們……


    黎阿燼全身的血液,湧上頭部,她麵色紅的妖異……


    “哈哈!”


    她狂笑數聲,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縷縷變白……


    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眾人。


    滿頭白發的黎阿燼,眼神卻清明起來。


    她低聲道:


    “我是一個錯誤的人!錯誤的出生!錯誤的長大!”


    “我懦弱無能,不敢向佐藤秀夫複仇,反而病態的祈求他的認可!”


    “嗬嗬!”


    黎阿燼看向夏書檸,眼裏有豔羨,妒忌,怨恨,崇拜……


    她嘴角勾起,卻更顯得悲傷,語氣肯定地說:


    “夏書檸,如果你是我,你會殺掉佐藤秀夫,用他的鮮血為自己的刀開刃吧!”


    夏書檸眉眼彎彎,笑得又美又狠,語氣輕柔:


    “你身體裏流著佐藤秀夫肮髒的血,隻有弑父,才能向你的母親黎霜雪贖罪!”


    弑父這個詞如一道驚雷,劈焦了現場所有人!


    老劉和孫永交換一個眼神,心想:夏同誌這麽說,隻是為了審問特務吧!


    不管是華國,櫻花國還是越國,儒家文化融入骨血……弑父是大逆不道的……


    黎阿燼笑著點點頭,反而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說得對!是我想歪了,殺掉佐藤秀夫就好了!”


    夏書檸用眼神示意負責記錄的戰士可以準備開始了。


    黎阿燼把散落的白發抿到耳後,對著夏書檸說:


    “夏書檸,你湊過來一點,我有話跟你說!”


    “夏同誌,小心有詐!”老劉趕忙阻止。


    雖然他也覺得黎阿燼可憐,但審問時還是該和她保持安全距離,萬一她忽然自爆咋辦?!


    夏書檸指著黎阿燼身上的繩子,衝老劉擺了擺手。


    想了想,她大聲命令眾人:


    “你們先後退三大步!”


    夏書檸湊近黎阿燼,語氣肯定地說:


    “你想求我,幫你殺佐藤秀夫。”


    黎阿燼點點頭,輕聲說,“我全想起來了,為了抹掉我的記憶,佐藤秀夫給我喂了太多傷身的藥……想起來,我也就活不久了……”


    “有你在,我也逃不掉……”


    “我活不到殺掉佐藤秀夫的那一天!所以想和你談個交易!”


    “你幫我殺掉佐藤秀夫,我告訴你在哪拿到佐藤家族在櫻花國、越國,以及海外的全部資產……”


    夏書檸點了點頭,黎阿燼在她耳邊低聲說出藏有佐藤家族資產的保險櫃,信物,憑證等等。


    夏書檸聽完所有資產的數額,笑得眉眼彎彎:“放心!包趕盡殺絕!挫骨揚灰!不入輪回!”


    黎阿燼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夏書檸。


    她心裏反複念叨:“不入輪回……”


    以她對夏書檸的了解,她敢說出來,一定全能做到!


    這遠超她的預期了!


    “哈哈!”


    她笑得開懷,用越國禮儀道謝,“夏書檸,謝謝你!


    眾人沒聽清她倆聊啥,但明顯感覺到黎阿燼整個人脫胎換骨。


    比勞改30年效果都好!


    孫永眼睛亮晶晶,夏同誌居然還懂心理學!


    他也沒說錯,pua也是心理學!


    夏書檸衝老劉招招手:


    “老劉,你可以開始審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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