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長怒不可遏,


    “你離他遠點,或者你去死,才是對他最好的贖罪!”


    “還有,你比知衡大,喊什麽知衡哥哥!”


    王荷芸臉上泛起一抹詭異的嬌羞,“是他讓我這麽喊的……”


    那時,三歲的卓知衡拉著她的手,天真地說:“姐姐,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王師長顫抖著手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這女兒,簡直是個瘋子。


    王荷芸趕忙遞上藥瓶,“爸,你吃藥,我去給駿駿送東西。”


    話落,她拎起東西就跑了。


    王師長無力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撫過亡妻的骨灰盒。


    他這一生,為國為民,無愧天地,卻唯獨對不起馬振國夫妻。


    當他找到駿駿時,鄔念已經去世了。


    他無法麵對駿駿那雙澄澈的眼睛,無法麵對那聲稚嫩的“王爺爺”。


    他是個罪人。因為對亡妻的思念和愧疚,他始終沒能狠下心來處置女兒。


    如今,曾待他如父的卓知衡,與他形同陌路,也是他咎由自取。


    病房裏安靜又溫馨,駿駿和夏書檸正在吃唐冰削好的蘋果,邊城的蘋果又脆又甜。


    突然,病房門被猛地用力推開。


    “冰冰,快看媽媽給你帶了什麽?”一道柔得能滴出水的女聲從樓道遠遠地傳來。


    唐冰渾身猛地一僵,緊緊握住手中的蘋果。


    “冰冰,媽媽給你燉了雞湯。”


    “冰冰,媽媽還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蘋果。”


    “冰冰,媽媽還給你帶了換洗衣服,你最喜歡的藍色睡衣。”


    夏書檸無語地看向門口,隻見一個四十出頭的女同誌走進來。


    她穿著白襯衣、軍綠色褲子,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一手提著一網兜蘋果,一手拎著保溫桶。


    薛靜笑盈盈地推開病房門。


    她目光在夏書檸和駿駿身上掠過,微微點頭,隨後關切地看向唐冰,


    “冰冰,媽媽來晚了,你沒等急吧?”


    她輕聲說著,把保溫桶和網兜輕輕放在桌上。


    唐冰緩緩抬頭,目光冰冷:


    “薛靜阿姨,我媽叫寇飲香,這裏沒有你女兒,你女兒唐甜在部隊禁閉室。”


    薛靜的手微微一顫,笑容卻依舊完美地掛在臉上。


    她自顧自打開保溫桶,濃鬱的雞湯香味彌漫開來:


    “這湯燉了一上午,就想著你能喝口熱乎的,補補身子。”


    恰在此時,護士推門而入,準備換藥。。


    薛靜語氣更溫柔了:“你這孩子,都住院了還跟媽倔。快喝點湯,別讓媽媽擔心!”


    護士嘴角含笑,由衷地說道:“薛阿姨,我們護士站都說,整層樓屬您對閨女最好。”


    薛靜嘴角上揚,笑意更深:“是冰冰招人疼,她可是從人販子手裏救了妹妹呢。”


    說著,她盛了一碗湯,熱情地遞給護士:“小華,你也喝點,最近值夜班辛苦了吧?”


    護士接過湯,滿臉感激:“真羨慕唐同誌,有您這麽好的媽媽。”


    唐冰冷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裏滿是輕蔑:


    “你麵前這位,可是咱們空軍大院裏打著燈籠都難找的絕世好後媽!\"


    薛靜神色如常,語氣溫和中帶著一絲無奈:\"你這孩子,還拿媽媽開玩笑。\"


    她抬起手,作勢要去戳唐冰的額頭。


    唐冰身形一閃,避開了她的觸碰。


    一旁的護士尷尬地笑了笑,小口喝著雞湯,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卻不敢插話。


    夏書檸盯著輸液瓶上的青黴素說明書,眉頭微微皺起。


    突然,她鼻翼輕動,捕捉到保溫桶飄來的氣味中那一絲異樣。


    薛靜端起湯碗,緩緩湊到唐冰嘴邊,輕聲哄道:“來,冰冰,媽媽喂你,趁熱喝。”


    就在這時,夏書檸猛地伸出手攔住薛靜,大聲說:


    “不能喝!”


    薛靜眉頭一皺,有些惱怒地問:“這位小同誌,你這是幹什麽?”


    夏書檸直視她的眼睛:


    “這湯裏加了中藥,和唐冰正在輸的消炎藥相克,不能喝。”


    薛靜臉色微變,很快又笑著說:


    “你這孩子,一定是誤會了,這就是普通的雞湯,我怎麽會害冰冰呢?”


    夏書檸冷笑:


    “您這湯裏加了黃芪,對吧?”


    薛靜身子一僵,強裝鎮定,辯駁道:


    “黃芪補氣,對身體好,我熬雞湯一直都加。”


    夏書檸語氣嚴厲:


    “黃芪確實補氣,但和消炎藥一起用,會加重肝腎負擔。”


    “唐冰現在不能喝。”


    薛靜的笑容徹底僵住,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的模樣。


    她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既然你們不放心,那這湯我拿回去自己喝吧。”


    薛靜緩緩坐下來,又換上那副慈母的模樣,慢聲細語地說:


    “冰冰,媽媽特別感激你,絕不會讓你為了妹妹犧牲自己的幸福。”


    “你受的苦,我都告訴你爸了,他也很心疼你。”


    唐冰冷笑出聲,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嘲諷:


    “薛靜阿姨,你的感激,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以前,你感激我媽幫過你,卻爬上我爸的床!”


    “現在,你感激我救了你女兒,卻到處散播我的謠言!”


    “不如,你說說,你到底跟唐師長說了什麽,他連來醫院看我一眼都不肯!”


    薛靜的眼眶瞬間紅了,抽泣著解釋:


    “冰冰,你這孩子對我誤會太多。”


    “這麽多年,我對你如何,大院的人都監督著我,我哪敢對你不好?”


    “我和你爸清清白白,你媽誤會你爸,我去她單位門口跪著解釋,她都不肯聽,非要拋下你和你爸去了蘇國,再不回來。”


    “外麵的流言蜚語你別管,媽媽會處理。誰敢說你,我就上門找她說理。”


    “你爸不是不來看你,他接到甜甜就來。這麽多年,你們父女關係緊張,哪一次不是我在調和。”


    “甜甜那丫頭太不懂事,害你吃了這麽大虧。你放心,媽媽一定會收拾她。”


    “姚含之為了你媽媽,平時對我各種羞辱。可我為了你的幸福,在空院門口跪了一上午求她不要退親。”


    唐冰沒有接話,隻是緊緊盯著桌上的水果刀,眼神有些恍惚。


    薛靜暗自竊喜,裝出一副哽咽的模樣,焦急地說:“孩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夏書檸拿起桌上鋒利的水果刀,直接塞進唐冰手裏,指著薛靜:


    “別跟綠茶婊廢話!直接拿刀,對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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