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尉先生過來。”


    得知王猛死了以後,尉先生整個人都像是瞬間老了十多歲。


    以往那種鋒銳無比的眼神,洞察人心的智慧,都像是伴隨著王猛的死,而深埋泥土中了一樣。


    嬴胡亥看著都覺得心疼。


    可王猛的死,是真的意外。


    上去讓樊噲一錘子就沒了。


    “陛下……”尉先生拱手道:“軍中發生的事情,臣都聽說了。”


    嬴胡亥揮手示意尉先生入座,這才問道:“那依照愛卿來看。


    這匈奴都護府如何?”


    “這是斷絕北方草原禍根的源頭處理辦法,陛下所說的土城,隻要能完全執行下去。


    東胡人,還有為止的西域人,這樣的問題,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嬴胡亥當然清楚這辦法沒問題,隻是看著尉先生憔悴的麵容。


    頹敗的精神,心中很是不忍。


    “愛卿留下,其餘的人都退下。”


    “遵旨!”


    眾人趕緊拱手退了出去。


    尉先生當然知道皇帝為什麽會這樣做,他本身就是非常聰明的人。


    “王猛將軍去得快,沒什麽痛苦。”嬴胡亥有些惆悵地說道。


    尉先生拱手拜道:“瓦缸不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前亡……這個道理,臣很早以前就已經明白了。


    隻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唉!


    臣與王猛雖然不是親生兄弟,但是這麽些年下來,同生共死。


    比親兄弟還親兄弟。”


    嬴胡亥道:“朕知道,朕都看在眼中的。“


    尉先生離開矮幾,跪在皇帝跟前,“咚咚咚”的磕頭。


    “陛下或許不知道,尉繚有一個人兒子。”


    嬴胡亥心裏一驚,吃驚的看著下邊跪著的尉先生。


    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一點,尉繚門下的童子有那麽多。


    為什麽獨獨眼前這一個,卻這樣聰明?


    “朕……”嬴胡亥言語方才出口,就被尉先生打斷了。


    “昔年,尉繚知道自己智謀隻怕難以被朝廷容納,終有一日會有災禍降臨。


    所以他的親生兒子出生以後,就被他當做門下童子寄養。


    這個秘密,臣已經收了很多年了。


    因為……”


    尉先生抬起頭來,看著嬴胡亥道:“臣,就是尉繚之子,叫做隱!”


    “尉隱!”


    嬴胡亥不自覺的叫出口。


    “臣本想將這個秘密埋葬在心中,直到死去的,可……”尉先生……


    不應該是尉隱匍匐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嬴胡亥起身,走到尉隱身邊,伸手拍了拍尉隱的肩膀:“心中藏著秘密,是很辛苦的。


    其實,朕是穿越來的。”


    放聲痛哭的尉隱,當然不可能明白穿越是什麽意思。


    嬴胡亥也不可能去和尉隱解釋穿越是什麽意思。


    可這是兩個人互相交換的秘密。


    嬴胡亥扶起尉隱來:“你的名字是朕賜給你的,以後你就叫做尉隱。”


    尉隱的哭聲更大。


    一個男人這樣放聲痛哭,絲毫不顧及外表形象,足可見將他心中承受了多少。


    嬴胡亥沉默著:“朕本打算讓你出任第一人匈奴都護府將軍的。


    但是看你現在的樣子,朕覺得,你還是應該跟隨大軍,南下為王猛複仇!”


    尉先生的哭聲更大,到了最後,儼然已經是在哽咽,口水鼻涕,都難以控製的流了出來。


    ……


    大帳外邊。


    聽到消息的嬴審急匆匆趕了過來,還沒有見到皇帝,就看到了被改封為遼王的贏牛。


    兩人四目相對,贏審眼裏帶著一種快意的笑容。


    “我看尉先生是不可能成為第一任匈奴都護府的將軍了。你倒是很合適哦。”


    贏牛陰陽怪氣地說道。


    贏審輕蔑一笑:“我本來就覺得我合適,我現在過來,就是來請求陛下冊封我為匈奴都護府的。


    倒是有的人,似乎已經在鹹陽享福習慣了。


    到了北邊以後,就已經開始叫苦連天。”


    嬴牛哼哼的說:“不用說什麽有些人,你直接說是我就行了。


    我可是聽說你女人已經懷有身孕了,草原上的氣候受得了嗎?”


    “哦,這就不牢你操心了。”嬴審毫不示弱的說道:“我早就已經請求陛下,讓我女人會鹹陽去生養了。


    我是因為戰功,而得到雲中郡的封地。


    卻不知皇兄是因為什麽得到了遼東郡和遼西郡的封地?


    哦?


    難道是因為皇兄在軍中搞女人?


    搞得比較出名?


    這就被冊封為遼王了麽?”


    “你!”贏牛氣狠狠的瞪了一眼贏審。


    贏審毫不示弱的瞪了回來,在他身後,孟春等諸多王府侍衛軍,凶惡無比的等著贏牛。


    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開打的趨勢。


    贏審自幼就被嬴牛他們這些皇子欺淩。


    別說贏審心中憋著一股火,就是侍衛們,心中同樣憋著一股火。


    就戰力而言,嬴審身後這些侍衛,確實是可以把贏牛身邊的侍衛按在地上摩擦又摩擦。


    隻是,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雖不說迎接他們的會是皇帝的屠刀,但是一頓責罰肯定少不了的。


    嬴審很明白這一點,所以竟然是有些期待贏牛趕緊動手一樣。


    能把贏牛按在地上暴揍一頓,代價卻很小。


    這太劃算了。


    就在兩邊侍衛軍都劍拔弩張的時候,錦衣衛來了……


    盞茶功夫過後,不管是雲中王,還是遼王。


    全部都跪在地上,脖頸上架著一口繡春刀……


    這種畫麵太過癮了。


    這是嬴胡亥看到後的第一個念頭。


    “丟臉!真的丟臉!”嬴胡亥走上前去,一人一個嘴巴子。


    贏牛看著臉腫起來,但是沒有流鼻血的嬴審,就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這個家夥的對手了。


    因為他不僅流鼻血,還掉了一顆牙……


    皇帝當然不可能抽他一嘴巴子擁立,抽嬴審一嘴巴子不用力。


    這點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不管誰對誰錯,每人杖責二十!”


    嬴胡亥的話剛剛落下,嬴審就大聲吼道:“陛下!臣不服!”


    “贏牛什麽都沒有做,還吃了敗戰,損兵折將,卻可以得到兩遼之地作為封地。


    兩遼之地何其廣闊!


    贏牛何德何能?”


    嬴胡亥走上前去,瞪了一眼嬴審:“那你倒是說說,誰可以為遼王?


    誰有資格獲得封賞?”


    嬴審蔑視地看了一眼邊上的贏牛,跪直了身子,挺起腰板來,大聲喝道:


    “舍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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