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晨心中懼怕皇帝威嚴,可聽到皇帝這樣說,卻還是忍不住抬頭道:


    “陛下所言甚是,臣心中確實是疑惑不已!”


    嬴胡亥笑道:“這沒有什麽不能說的,生水中有許多肉眼看不見的蟲子,是對人體有害的、


    可是把水燒開以後,就能把這些蟲子殺死。


    尤其是這次大戰之後,濡水中溺死的賊軍多不可數,最容易滋生瘟疫。


    可同樣的道理,沸水就能避免滋生瘟疫。”


    “如果軍令執行下去的時候,民眾有疑惑,大可以解釋給他們聽就是了。”


    “陛下聖明!”丁晨說道:“此等說法,新奇不已,然是陛下所言,天下百姓肯定深信不疑的。”


    嬴胡亥擺擺手:“那就快去吧。”


    “喏!”丁晨快速退了出去。


    陳勝拱手道:“陛下,此人雖說魯莽無禮,但做事情卻還是很認真的。


    安置災民,分撥糧草的事情,錦衣衛一直都在邊上盯著,未見他出半點差錯。”


    “嗯。”嬴胡亥點頭,“倒也是個人才……”


    “報!陛下,我軍斥候探查得知,叛賊韓廣和韓王信兩人起了分歧。


    韓廣擁立韓國舊貴族韓成為韓王,韓王信已經領著殘部,出逃肥如城,往白狼石城去了。”


    嬴胡亥轉過頭,看著一邊上的掛圖,陳勝抓取一根箭矢來,指著掛圖上的位置。


    “此處就是肥如城,往北邊走才是白狼石城,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嬴胡亥道:“卻不知這是賊軍故意放出來的疑兵之計,還是當真如此?”


    白起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繼續說道:“此外,還有消息說,反賊劉邦就在白狼石城,似乎故楚項氏一族的頭領項羽,也在那邊。”


    嬴胡亥眼眸一沉,下意識的摸了摸放在桌子邊上的橫刀刀柄,忍不住想到了被項羽生擒的虞姬。


    “其他消息呢?”


    白起道:“尚未探查清楚,但西北邊昭武城、狼山口一代,傳過來的消息中,卻一直都沒有說有發現賊軍穿越草原奇襲的事情。”


    嬴胡亥琢磨了一下,隨後說道:“愛卿覺得燕韓分歧的消息,幾分真幾分假?”


    “這……”白起微微搖頭;“不管真假如何,我們也一樣要發兵北上去攻肥如的。


    倒是肥如城位於段江山山腰上,段江山上下就是滾滾南下的盧水。


    想要攻破此城,難度非常大。”


    嬴胡亥蹙眉道:“這座城池在段江山山腰上,縱貫南北……話說當年我大秦伐滅燕國的時候,是怎麽攻破這座城池的?”


    “據說是投降的。”白起有些無語的說道:“當年駐守此處的燕國武將畏懼我朝兵鋒,大軍尚未開到段江山的時候,他就已經獻上降表了。”


    嬴胡亥啞然失笑:“而今韓廣躲在這個地方一邊養傷,一邊收攏殘兵敗卒。


    必定就是看著了此處的地形,扼要南北,而且我們想要繞過他,去進攻北邊的白狼石城……


    雖然這操作也並不難,隻是極為容易陷入腹背受敵的情況,尤其是糧草運輸補給線,最為容易被切斷。”


    嬴胡亥從陳勝手中拿過箭矢來,將掛圖上的肥如城刺穿:


    “因此再怎麽難攻打,也要先把肥如城拔掉才是!”


    白起拱手道:“陛下放心,有人屠軍在前,任何堅固城寨,都可攻破!”


    嬴胡亥忍不住笑道:“此事情不急,等後續大軍到了以後,再準備攻城的事情。


    將軍先回去歇著,一戰我們領燕韓聯軍優勢兵力折損與濡水河畔。


    那第二次交鋒,必定是和項羽、劉邦二賊交鋒,收複兩遼之地。


    這才是重頭戲呢!”


    “陛下放心,臣與軍中士卒休息的極好,隨時都可以為陛下奔赴疆場!”


    “哈哈……”嬴胡亥忍不住大笑起來:“有將軍這句話,朕看那肥如城再怎麽堅固,也終究抵擋不住我們的進攻!”


    與此同時,數千裏開外,齊國都城臨淄,驛館之中。


    小廝模樣的人敲開了葛嬰的房門。


    “什麽事情?可是齊王召見?”葛嬰一臉興奮的問道。


    小廝滿臉堆笑:“先生想要等到大王召見,估計在等等。


    是外邊來了兩個人,說求見先生的,小人得了點兒腳步錢,特意前來通報的。”


    葛嬰聞言,臉上難以掩飾的失落,他正要說不見客的時候,忽而心頭一動,暗自語道:


    “我與周文、武臣兩人來到這裏已經多日,齊王卻一直推辭不見。


    而今有人來求見,難不成……”


    他下意識的覺得,這來人極有可能是齊王暗中派遣來的使者。


    畢竟,如果齊王接見自己,隻怕就已經難以拒絕出兵截斷秦軍糧道的請求了。


    而他自己所想的,卻完全不是這個,他自己所想的是趁著秦國皇帝率軍北伐之際。


    一則發兵支取鹹陽,兒則發兵南下,攻滅秦楚王。


    天下現在有多個名字重合的君王,如秦國有韓王,六國也有韓王。


    故而,天下人就把秦國皇帝冊封的諸侯王封號前頭,再加一個秦字,以此作為區別。


    秦楚王就是贏將閭,為大秦楚王。


    “甚好,你去順帶著叫武臣和周文先生過來。”


    “小人遵命!”小廝笑嘻嘻的退了下去,多半隻是因為自己得了人的腳力錢,把事情做好了,因此高興而已。


    世間之人,豈非越是底層,越容易的滿足?


    不多時,周文和武臣兩人都來了。


    葛嬰開門見山的說道:“外邊有人求見,我猜測可能是齊王暗中派遣來試探我們的使者。”


    “這個齊王,多日不見我們,若是現在派遣使者來試探我們,多半是事情不成了。”


    武臣滿臉不快的說道。


    “哈哈哈……”葛嬰笑道:“齊國雖然重新建立起來了,但是齊王想要完全掌控齊國,缺依舊需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行。


    現在接見我們,就相當於將戰火引到自己身上來,錯失這良好的發展機會。”


    周文點頭讚同道:“葛先生所言不錯,但若當真是齊王暗中派遣使者來,我等卻不可因為長久時間等候,而露出倦怠神情來。”


    武臣一聽,立刻肅穆打起精神來,一副認真應對的模樣。


    這倒是逗得周文和葛嬰兩人忍俊不禁起來。


    片刻時間後,房門外走來兩人,一人身高如巨人,遠遠看去宛若移動的小山。


    另一人背負雙手,身材修長,頭戴鬥笠,有人走來,瀟灑風流,若閑庭散步。


    “先生!先生從西北邊歸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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