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這是一處廖無人煙的絕壁,陡峭淋漓,漫天的冰雪覆蓋著這片荒山野嶺;


    “這就是傳說中被人魔神所遺棄的地方?”一個孱弱的聲音詢問道;


    沒有花草,沒有樹木,殘垣斷壁都不足以形容這裏的荒涼;


    “沒錯”另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


    除了無邊無際的冰雪之外,這裏再找不到任何的生靈;


    “忌月,這便是給我最後的歸屬,對麽?”她渾身無力,四肢輕顫;


    簡單的一句話,就好像耗盡了她一生的心力;


    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鮮血也順著她蒼白的嘴唇不斷的往下流淌;


    她的元神在神界的時候就已經被打散了,現在支撐著她的是她不斷流逝的真氣;


    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她的衣衫血跡斑斑,她的眼神也開始模糊渙散;


    “不是”忌月一直站在她的身後,一身紅衣,冷漠的看著她的背影,眼裏滿是仇怨;


    “這是我給自己下的牢籠”


    忌月的聲音,連同聲線都和冰雪一般,冷,冰冷;


    這片冰雪就像是刻意為忌月打造的一般,與她絕美的容顏相契合;


    忌月的美不可方物,自然與天地同色;


    她是神界掌管戒律的女祭司,也是神界第一美女;


    在神界裏,她直屬於天帝,除了天帝之外,沒人能控製住忌月;


    這個地方叫做玄冰崖,神界的重犯都會被押解至此;


    但凡被押解至此的神,沒有一個能活著回到神界;


    他們都會在這裏被冰雪慢慢的吞噬,直到元神消失於三界之中;


    天下間也僅有一人能活著從這裏離開,此人就是忌月;


    她是從哪裏來,神界裏沒人知道,眾神隻知道她突然就出現在了神界的大殿之上;


    神界至高無上的真神天帝,將她任命為女祭司;


    關於她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神秘,這個秘密隻有天帝心裏清楚;


    眾神對於天帝是無上的尊敬,沒人會去追溯因由;


    “月兒”那個滿身是血的女子終於止住了咳嗽聲;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她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


    “永遠不要.........”


    “不論何時何地,你要記得你愛他,懂嗎?”


    她的眼角沾滿了淚花,跟嘴唇流出的血混合在了一起,消散在了寒風之中;


    她的神情中透露出無限的悲涼;


    “落瑤...”忌月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我的好姐姐,我會記住的”


    說完這一句,忌月的身子就開始暗淡,遠處看去她的身影快速的變成了一團紅光;


    瞬間她的手就從背後掐住了落瑤的脖子;


    落瑤的呼吸忽一窒,她的身子向後倒去,腳底虛浮的摩擦著地麵的冰雪;


    眨眼的功夫,兩人就已雙雙墜入懸崖;


    懸崖的正中間,就是人魔神所畏懼的牢籠;


    斷崖的中部才是玄冰崖的囚籠所在;


    忌月矗立於半空之上,將落瑤的身軀徑直打入一片冰雪之中;


    看著落瑤慢慢的蜷縮成一團,等待冰雪慢慢的將她包裹吞噬完畢;


    忌月的臉上才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張開雙臂,飛身而下,她高傲的將腳落於冰麵之上;


    對著冰雪中已無半點生氣的落瑤道;


    “你一死,就沒人能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


    落瑤被囚禁了,她再也不會回來跟她搶了,直到天地盡毀;


    忌月本應該很高興才對;、


    可她為什麽高興不起來,甚至連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雖然不能殺了她,但是現在的落瑤跟死了又有何分別;


    忌月嘴上笑了,笑得很美,很甜,她的笑讓世間萬物都失了顏色


    “滿意了?開心嗎?”忌月才剛踏入神界就聽到這樣不鹹不淡的一句話;


    不用想,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


    “我開不開心關你何事”忌月挑釁的反問;


    就連生氣時候的語氣動作,忌月表現得都是那麽的優雅迷人;


    “職責所在,你可別忘了,要她死的人,是天帝,不是我”


    忌月是真的生氣了;


    換做是其他人,早就有多遠躲多遠了;


    在神界,忌月雖美,但脾氣最差;


    能力跟實力也都在眾神之上,還是掌管戒律的女祭司,所以,神界的人沒事最不會的就是去招惹她;


    知心的人有那麽幾個也就夠了,對於這些忌月向來都不在意;


    那些小神不配、也沒有資格跟她相交;


    不過現在她的朋友也隻剩下眼前的這一個了;


    落瑤已經被囚玄冰崖,還有一個.....已經突然消失在了三界之間;


    在她眼前的這個男子叫:雪;


    是她在神界唯一的親人,她一直視他為大哥,他寵溺了她千萬年;


    可是他卻因為落瑤的事情來質問於她;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是每次,隻要跟落瑤有關的事情,他都緊張得跟什麽似的;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忌月最無助;


    她摯愛的親人,為什麽總是要幫著落瑤;


    他們都偏袒落瑤,落瑤把原本屬於她的東西都搶走了;


    她不過是執行命令罷了,要落瑤命的是天帝;


    不是她忌月,雪為什麽要將責任歸咎於她身上;


    她沒做錯;也絕不會在這件事情上低頭;


    雪沒有再說話,他隻是靜靜的看著忌月;


    這張他曾經那麽熟悉的麵龐,在他的麵前慢慢的變得陌生;


    以至於現在,他感覺眼前的這個人,他從來都未曾認識過;


    “月兒”雪歎息的道“答應哥,別再傷害自己,也別在逼迫自己”


    頓了頓雪又道“好好照顧自己,哥要走了”


    忌月慌了,有史以來第一次,她害怕了;


    她急切的抓住雪的手臂,就怕一鬆手他就消失了一般;


    “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她知道她連雪也要失去了,神界裏她再沒任何的依靠了;


    就剩下她自己,一個人,慢慢的度過這悠悠歲月;


    雪緩慢的抽出被忌月抓得生疼的手臂;


    他轉過身背對著忌月道“我領天帝之命,放逐三界之中”


    “你胡說”忌月在對雪吼道“天帝從未下過這種命令,我怎麽會不知道”


    放逐三界,這是一種刑法,懲罰那些私犯神界規條之人;


    沒人比她更清楚神界規條,就算是要罰,天帝也不會親自下旨;


    這些事情都是忌月親手操辦的,沒人能越過她;


    “因為落瑤”雪平靜的說;


    忌月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她不可思議的望向雪;


    “為了她,為了她,為了她”她一直笑著重複著這三個字,甚至笑出了眼淚;


    “很好,很好,真的很好”忌月開始有點語無倫次;


    “走”說到最後她伸手一揮,聲嘶力竭的吼道“你們都走,全部都走,沒了你們,我照樣是神界女祭司,有什麽大不了的”


    至始至終,雪都沒有再回頭看過忌月一眼,忌月也隻是正對著雪的背影咆哮;


    雪沒有回答忌月這個問題;


    隻是緩緩的道“落瑤乃天帝之女,壽與天地;玄冰崖絕不會成為她的葬身之所”


    “你確定?”忌月挑眉;


    沒人能比她更清楚,就算落瑤是天帝之女又如何,要她死她就得死;


    “別再去騷擾落瑤”雪低沉著說“就當我求你”


    “你..........”忌月正想發作;


    但眼前的一幕驚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眼睜睜的看著雪的身形在她麵前消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裏仿佛一直都隻有她一個人;


    “哥,我等你回來”忌月對著空氣呢喃;


    放逐三界的人,源於天地之間,歸於機緣之中;


    就連忌月都不能預測雪何時回歸,或許是永遠;


    他不是受罰之人,他的心不想停留,就將永遠被放逐;


    忌月又開始笑了,笑聲透過雲層寒心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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