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崔雲曦被打得奄奄一息,紮坤確定他的小命已去掉半條,再無還手之力。


    想到剛剛他輕狂無知的模樣,紮坤即覺可氣又覺可笑。


    可氣他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來殺自己!


    可笑他以卵擊石、莽撞冒進,簡直自尋死路!


    他斜眼睥睨著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崔雲曦,不屑一顧的同時,竟萌生出一絲絲惜才之心。


    這小子的確是條漢子,也是個人才,即有骨氣又有傲氣,弄死了確實有點兒可惜。


    但留著也絕對是個禍害!因為這種倔驢是難以收服的,不如趁早斬草除根!


    短短幾秒鍾,紮坤迅速拿定主意,眼神變得狠絕。


    他提著槍朝著崔雲曦走過去,打算親自解決了他。


    崔雲曦蜷縮在地上,雙手抱住頭,胸部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難受得在地上來回翻滾。他的臉已腫得麵目全非,渾身上下血跡斑斑。


    本想一槍結果了他,但近距離看到他痛苦掙紮的模樣,紮坤心裏竟感到一陣愜意。


    於是他臨時起意,趁興而行。他決定不能便宜他讓他這麽痛快地死,他要好好玩玩他,他要讓他在死前嚐到最大的痛苦,以懲罰他的魯莽無知!


    於是,紮坤調轉了原本已對準他心髒的槍口,直接把槍口懟在他中槍受傷的左腿上,用力按壓他的傷口。


    “啊……”痛苦的哀嚎響徹曠野上空。


    幾乎陷入昏迷的崔雲曦,受到突如其來的劇痛刺激,仿佛遭受到電擊一般,痛苦的“電流”瞬間湧遍全身,刺激到他的大腦,反而令他神經清醒。他哆嗦得更厲害了,渾身除了痛,還很冷。


    剛才被十多個人拳打腳踢他一聲不吭,現在紮坤用槍口杵他傷口,無異於在他受傷的傷口上撒鹽,令他痛得難以自抑地大叫起來。


    他淒慘的叫聲,令在場的人心裏直冒寒氣,無一不動容。


    隻有紮坤,非但毫無憐憫之心,反而覺得很舒暢。


    於是,他用槍口反反複複懟他血肉模糊的傷口。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傷口中噴薄而出,崔雲曦痛得大汗淋漓,牙齒不停地打戰。


    紮坤並不打算放過他,一邊手上加力,一邊惡狠狠地說:“就憑你,想殺我?毛都沒長齊呢!老子殺人的時候,你連娘胎都沒出呢,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崔雲曦的呼吸聲漸漸微弱,眼睛也逐漸閉上,嘴巴微張著,他已沒力氣大喊大叫,盡管仍然痛徹心扉,隻是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紮坤瞧著他的狀況,知他撐不了多久了,他也折騰得乏了,這才收回杵在他傷口上的槍支,把臉湊近他,得意地說:“想殺我,隻有死路一條!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我無情!告訴你,這個世界上能殺的了我的人還未出世呢。”


    再次陷入昏迷狀態的崔雲曦,迷迷糊糊中聽得他的話,反倒激起了他的鬥誌,重新喚起他心中的信念:殺了他!殺了紮坤,才能拿到50萬,才能給簡寧的眼睛做手術!


    混混沌沌中,他猛地睜開雙眼,紮坤正探個大腦袋懟他臉前。


    他突然睜大眼睛,正對上紮坤驚愕的雙眼。紮坤嚇一大跳,下意識地想把頭縮回去,可是為時已晚。


    千鈞一發之際,崔雲曦鉚足了勁兒,用嘴裏含著的一枚刀片,對準紮坤的勁部動脈用力劃過……


    鮮血呈噴射狀迅速噴湧而出,濺了崔雲曦一臉的血,令他本就腫脹不堪的臉更加猙獰可怖。


    紮坤本能地用手去按壓傷口,但是傷口太深,血噴如注,根本止不住。


    血液透過指縫汩汩而出。很快,紮坤開始出現麵色蒼白、脈搏細數、血壓急劇下降等休克前兆,生命危在旦夕。


    緊接著,他心跳微弱、呼吸困難、意識障礙,在一眾保鏢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氣絕人亡了!


    紮坤死了,他瞪大著雙眼,瞳孔裏滿是驚愕之情,麵上呈現驚恐之色。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真會被他口中“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未幹的小子”殺死,並且死於這種情形之下。


    不知在紮坤臨死前,是否會感到後悔:自己過於輕敵了,低估了這小子的韌性和毅力,本想好好玩玩他,最終卻把自己給玩死了!


    直到紮坤的屍體滾落一旁,呈現死不瞑目狀態,保鏢們才幡然醒悟:他們的老板死了,死於這個重傷得隻剩半條命的男人手中。


    保鏢們慌了!慌於這個氣若遊絲的人竟能把他們老板給殺了;更慌於老板的猝然而亡。


    群龍無首,現場頓時亂作一團,保鏢們不知該如何收場。


    混亂之中,距離崔雲曦最近的一個保鏢,餘光看到躺在地上的他似乎還在喘氣,胸部還在起伏。


    本以為他死了,想不到居然還活著,真是打不死的小強!


    保鏢不信邪,舉起槍衝著他胸口位置開了一槍。這一槍原本想打在他心髒上,因為保鏢慌亂手抖,打在了他的肺部。


    子彈如同黑色的閃電,穿透皮膚、肌肉、肋骨,最終狠狠地撞擊在他肺部。


    這一刹那,肺部仿佛被利刃撕裂,原本光滑的表麵瞬間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創口,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染紅了周圍的組織。氣體與血液混雜在一起,湧入胸腔,形成一片混沌。


    如同花開花謝的過程,絢爛過後便是衰落。


    崔雲曦悶哼一聲,腦袋一歪,徹底死了過去。


    這一聲槍響讓現場霎時安靜下來,所有保鏢紛紛看向那個還舉著槍的保鏢,又不約而同看向地上躺著的那個鮮血噴湧的男人。


    眾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這一次,他們確信他是真的沒有生命體征了。


    事已至此,此地不宜久留,保鏢們決定毀掉現場。


    他們在這裏放了一把火,決定將這裏的一切燒成灰燼,連同那四具屍體,通通毀屍滅跡,做到人不知鬼不覺。


    他們點燃枯草木,風一吹,火勢迅速變大,燃燒起來。


    這十幾名保鏢趁著月黑風高疾速撤離,如鬼魅般從這個荒蕪的曠野消失了。


    大火迅速蔓延,很快燒到了崔雲曦身上。但已昏死過去的他毫無知覺,任由大火將身軀逐漸吞沒。


    就在生死攸關之際,摔進坑裏的女人幽幽地醒轉。乍一醒來,就聞到了鋪天蓋地的煙熏火燎的味道。


    這裏雖是曠野,空曠開闊,風勢強勁,奈何火勢迅猛,煙熏味道濃重。


    女人透過坑口,看到上麵漫天的火光,她一下子明白過來怎麽回事,一骨碌坐起身來。


    這一猛地坐起,才發覺渾身肌肉疼痛。


    女人不敢耽擱,咬牙站了起來。不知道上麵情況怎麽樣了?隻見熊熊烈火,卻聽不到一點聲響。


    她豎起耳朵聽,除了火燒枯草木發出的“滋滋”聲,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那些人呢?都走了嗎?還是……都死了?那麽,那個男人呢?他怎麽樣了?他還活著嗎?


    她開始攀著坑壁往上爬,四肢疼痛,屁股疼痛,後背疼痛,頭也疼痛不堪,但什麽都顧不得了,一心一意隻想快點爬上地麵,隻想快點上來一看究竟。


    然而坑壁又陡又滑,又沒有可攀附依托之處,她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


    女人急得哭了起來,加上煙熏火燎,她被嗆得咳嗽不止,眼裏愈加淚流不止。


    女人已筋疲力盡,垂頭喪氣地站在坑底,失去了信心。


    星光下,男人英俊的臉龐,生死無懼的偉岸形象,左腿中槍後痛苦跌倒的模樣,還有紮坤再次舉槍對準了他……剛才緊張激動的場景一一浮現於眼前。


    女人重新煥發起信心!


    她抹了把眼淚,把心一橫,咬緊下唇,脫掉鞋子,先將鞋子扔向地麵,然後手腳並用地攀緊坑壁向上爬。


    想必挖坑的保鏢為了偷懶,坑挖得並不是很深,也就一人多高,女人嚐試幾次跌落後,最終爬上了地麵。


    一上到地麵,她就傻眼了:漫天的火光映紅了大半邊天!而這裏已無人影,隻有漫天的大火!


    她不禁一陣後怕:若不是自己及時醒來,肯定要被這大火吞沒。心念及此,忍不住後脊梁骨一陣陣發寒。


    放眼望去,除了這片火海,方圓十幾公裏仍是黑茫茫一片。這場大火不知要燒到什麽時候,燒到哪裏去。


    這麽大的火勢,如若不是這裏荒無人煙,一早就該被人發現了。


    女人好怕,鞋都忘記了穿,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光著腳就想跑走,一心想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然而剛跑出幾步,心裏還是牽掛著那個男人。他畢竟救了自己一命,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他的下落,無論他是生是死!


    於是女人停下來,她打算先在此處找找,如若找不到,今後再想方設法打聽他的下落。


    她不再慌亂,也放下恐懼,她巡著火勢較小的地方仔細搜尋。


    不一會兒,借著火光,她隱約發現前麵不遠處的地上貌似躺著兩個人。


    她的心“咯噔”一下,心裏七上八下的。但她仍鼓起勇氣、壯著膽子朝那個方位走過去。


    走到近前,地上果然躺著兩個人,他們一左一右挨著不遠。


    女人細細瞧去,認出其中一個是紮坤。對,是紮坤沒錯!


    他的屍身已被大火燃燒到胸部,隻剩下頭顱。


    紮坤死了!女人欣喜若狂。


    紮坤啊紮坤,你也有今天!老天終於開眼了,你終於得到了報應!想不到那男人的話這麽快就得到了應驗。


    紮坤臉上滿是血跡,已被煙熏得黝黑,女人怕弄錯,俯下身去再仔細辨認。


    她進一步發現,紮坤的頸部大動脈被割斷了。看來他真正的死因是頸部大動脈斷裂而亡。


    是誰殺了他?難道是那個男人嗎?他不是被紮坤抓住了嗎?如何還能把紮坤的動脈割斷?致他死亡?


    管不了這麽多了,反正紮坤已死,這是千真萬確的!也是至關重要的!


    許久了,女人的心頭一次感到如此的輕暢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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