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沉璃笑了笑:“癡心妄想。”


    “讓妖魔住在仙人的精神識海之中?別鬧了...”


    “仙人和妖魔,本就無法共通感情,就算彼此真的感情相連,你又安心讓他們住進自己的精神世界嗎?”


    “要知道...如果他們是虛與委蛇,在精神識海中對你攻擊,你根本無處可避。”


    那時的我,隻覺得他的想法很艱難也很天真。


    不切實際。


    精神識海那可是仙人的腦,一旦摧毀精神,那跟喪失了意識有什麽區別?


    本來以為李弘會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沒想到隻是個異想天開的稚童。


    我正要離去時,


    李弘卻對我說:“慕仙子,且慢。”


    “我會向你證明的!”


    李弘抬手間,一個九尾天狐的潔白雪羽,讓夏日的暖陽都帶來了清爽的涼意,那是...雪羽天狐。


    李弘似乎在炫耀道:“我遇到了瀕死的它,我問它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同伴。”


    “我把我的靈魂毫無保留的借給它。”


    “它也把它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借給我。”


    “我們達成了這樣的約定。”


    那時我才發現。


    李弘雖然隻有超凡境,精神力卻已經達到了靈海境...


    特殊,


    哪怕在聖靈大陸,也是絕對特殊的存在。


    我在此方世界存在了萬年。


    每個時代總會有這樣特殊的家夥,他們在別人眼中異想天開,可不經意間的舉動,卻成為了推動世界的滾滾浪潮。


    如果說全知魔女改良禦獸契約,是禦獸師時代的開始。


    那他...


    是真正創造了“禦獸”這一概念的人類。


    那一個午後的清風,我今天依然能感受到風中蒲公英的香氣。


    是我和他相遇的開始。


    “誒?”


    “但一位天狐,就占據了你全部的精神識海吧?”


    李弘撓了撓頭,這也是苦惱的地方。


    如果隻能契約一位寵獸。


    戰鬥力雖然也是翻倍飆升,卻難以讓更多人使用啊。


    此時的人類...


    除了古武修行者世家外,才剛從刀耕火種的紀元中走出沒多久,活著都是問題,來窺探萬族的就更少之又少,隻有他們那些頂級貴族的子弟,才有來一睹萬族風光的資格。


    “所以...也許你需要一份名為‘契約’的東西,和它商定好,占據多少的精神識海,又互相遵守怎樣的規則。”


    我隻是隨口說了一句。


    本不覺得他能創造什麽。


    離去時,


    他對著我說,一定會報答我的。


    一定。


    ...


    第二次再見到他時,他已經成就三十六重輪回...且成為紅木宮的一代天驕。


    那個時候,他說他有實力來報恩,回報我曾經救過他的恩情。


    那時...我說,我想成為神靈,你能做到嗎?


    隻是戲謔一語。


    他似乎當了真。


    因為,他找到了開啟星墟,也就是神域最後一道門的路。


    星墟有九百八十二重秘境,我所掌握的謫命霓裳川當時並不在最後一道門前,而是在最起始的第一道門。


    李弘說利用天星術的指引,將星墟從謫命霓裳川,璿璣忘塵渡,一直到蝕宙界碑海,會在星墟的俯視角成就一個完美的圓環,而這個圓環將會開啟最後的聖痕禁域。


    最後的聖痕禁域裏據說有著封神之秘...


    夢沉璃輕咬下唇。


    那是他和她的冒險。


    正是那次的神域之行,生死與共的探險,李弘兩次舍命相救,讓這塵封了數千年的芳心暗動。


    在那裏,


    李弘向夢沉璃坦白了自己人類的身份。


    夢沉璃也說出自己曾經是真正的神靈·神後。


    象征著人族世代相傳的兩樣東西,玉璽與紅妝,李弘將紅妝送給她,她則將曾經存在於神庭中封存的天心淩霄玉給了他...


    似乎隻有這段時光,


    夢沉璃覺得自己是快樂的。


    蘇羽皺了皺眉。


    聯想起自己在神域之中的遭遇,問道:“所以最後你們進入聖痕禁域了嗎?”


    “好吧,看來是我多問了。”


    如果進去了,又何必苦苦逼迫我幫她打開最後一道門呢?


    夢沉璃低眉道:“李弘很聰明,發現了星墟俯視角中,聖痕禁域其實從起始到結束的圓環,從謫命霓裳川到蝕宙界碑海,任何一道門都可以直接通往聖痕禁域。”


    “於是他說,他要調整一下九道門扉...讓謫命霓裳川永遠停留在最後一道門扉前,若是他進去遭遇不測...”


    “未來,我還能再想辦法。”


    “然後...他進去了。”


    人王進去過嗎?


    “再之後...”


    夢沉璃的臉色有些難看,似乎回憶並不算好受。


    “你會娶我嗎?”


    重拾了少女心的神後在神域外又一次遇到了李弘。


    他們之間的生死誓言,不容違背。


    然而這一次男人卻說:


    “再等等...”


    如果換做以往,他或許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但自那以後,我好像察覺到他有一點不對勁...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漠,就好像意識與感情在死亡一樣。


    “人王殿,本來屬於星墟的一部分,全被他給帶了出來...”


    “再之後,他在仙月宮徹底崛起,成了謫仙族最能征善戰的家夥,他成為了紅木宮宮主,他在和龍魔精靈的暗中戰爭一舉成名,一人連斬十八聖域...”


    “在那一戰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人類。”


    李弘用人族世代流傳的玉璽和天心淩霄玉鑄就了永鎮山河劍。


    禁區中流傳著,前往起始之地,就能得到一切的傳言。


    人們發現...


    起始之地自上一代種族大戰後,竟然如此的原始,如此的落後...所有的敬畏消失,蜂擁的朝著人族的領地湧入。


    而那...


    卻成為了我和他的天人永隔。


    “你會娶我嗎?”


    “不會。”


    “那你...愛過我嗎?”


    “從來都不愛。”


    冰冷的答案,在山河劍的帷幕降臨在禁忌海上後,永遠的隔絕,永遠的無法跨越。


    人王和他的追隨者掀動了前所未有的種族大戰。


    “我一人,便是這諸天萬族。”


    他用我幫他指點的禦獸契約,契約了全數序列千族所有生靈。


    他用我送給他的天心淩霄玉,建立了不可違背的永恒秩序。


    無數的天道隕落。


    自此,全域願力衰退...一個種族的願力,隻配允許一位天道的存在...


    李弘自那之後便消失了。


    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夢沉璃委屈的嘲笑著自己:“我在他的天平中,隻屬於‘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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