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樣子,好像還受了不小的傷?……”段天衍一眼就注意到,百裏玉笙的身體狀況似乎有些不太正常,繼續關問道。


    “對手可是有‘江湖第一女俠’之稱的蘇佳,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被她打成重傷至少也得休養個四五日吧……”百裏玉笙默默搖頭道。


    “那後來呢,你還知道了什麽?”因為沒有到現場,所以包括段天衍在內的這些人,很關心那天發生的事情,段天衍不禁問道。


    “後來我聽說了,那少年是十四年前‘飛騎將軍’趙子川的後人,‘鬼門崖’一行不但拿到了陸清風前輩的寶刀,還繼承了‘滄神訣’的功法……”百裏玉笙默默道。


    “那小子練就了神功?——”秦軒聽到這裏,不由驚異問道。


    “應該是吧……”百裏玉笙隻是輕輕敷衍一句,雖然白天自己和趙成安有過交手,但畢竟不能把自己的真實行程全部道出來,遂邊湊邊講道,“我想明天陸府宣事一行,蘇佳也會把這件事告訴武林各大宗門吧……”


    “明天的秘遺宣事是嗎?……”段天衍莫名喃喃一句,仿佛有什麽暗自的想法。


    “聽別人說,明天似乎也是劍道大會的閉幕,蘇佳會在眾武林人士麵前,說出‘滄神訣’後續的秘密……”百裏玉笙繼續冷聲道,“畢竟那個趙家後人,手中的神功隻是八部中的其中一本,後續還有七本的下落,不知流落何處……”


    “那笙兒你的意思是……明天想去陸府觀摩一會?”段天衍似乎很明白義女的心思,試探性問道。


    “女兒想前去一觀……”百裏玉笙直言道,“而且我還聽說,明天那個趙家後人,會和蒼雲教的天才門生臨別一戰,說不定可以提前看到,‘滄神訣’真正的麵目——”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百裏玉笙早就已經見識過神功了,隻是出於好奇或是別的,百裏玉笙似乎非常意向明天前往陸府一趟,在義父麵前“拐彎抹角”說道。


    “可是這次你又一個人去,萬一又像五天前那樣,被蘇佳當場逮住,我怕……”段天衍似乎是在擔心什麽,亦或是在忌憚什麽,對象不僅僅是蘇佳等武林名輩,還有百裏玉笙本人……


    “嗒……嗒……”然而話音未落,破廟頂上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屋頂有人!——”邢贇察覺到動靜,頓時警覺道。


    “嗖——”百裏玉笙更是手起利落,一發毒芒暗器便朝屋頂擲去。


    “砰——”一聲驚響,暗器仿佛流星飛彈,正中殘口一角,雖然未能準確命中目標,但其力道足以將整個破碎的屋瓦擊穿,目標定會失足跌落。


    果不其然,房簷碎裂的一刻,一個“驅影”徑直落下,最終被百裏玉笙一手狠狠抓住……


    “喵——”然而,從屋頂上落下的並不是人,而是一隻野貓。


    “什麽啊,原來是隻貓啊……”淩驍在一旁歎氣道,“嗬,我還以為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雜種,敢偷聽我們談話……”


    “現在是關鍵時期,萬事須得小心,下次談會議事,連隻螞蟻都不能留——”邢贇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殺氣四露道。


    百裏玉笙單手抓著野貓,眼神莫名一緊……忽然,百裏玉笙緩緩轉過身,徒步走到廟門口處,稍稍思索一陣,隨後蹲下身,將野貓輕輕放走了。


    看似十分尋常的動作,但在段天衍眼裏,仿佛有什麽不對……


    “早說不要找這種破損的地方當據點,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潛入……”淩驍望在眼裏,不禁調侃道。


    “要不是我們身份特殊,不能在外人麵前隨便暴露,我們也不想這麽做……”秦軒振振說道,“但是‘滄神訣’的秘密一刻也不能耽擱,為保險起見,我們才會選在這裏……”


    “今天時間不早了,笙兒既然平安無事回來,前麵幾天的擔心算是放下了……”段天衍衝下麵所有的人定聲說道,“明天是劍道大會的終日,蘇佳會在陸府宣事‘滄神訣’的秘遺,所有的武林門派屆時也會悉數到場……老規矩,我們不便露麵,還是讓笙兒摘下麵具偽裝低調潛入,打探宣事的進程——”


    “是,義父——”百裏玉笙微微鞠躬答道。


    “就這樣,都回去休息吧……”段天衍輕令一聲,隨後望向旁邊的秦軒,特意喊道,“軒兒留下——”


    秦軒點了點頭,其他人包括百裏玉笙在內,皆快步離開了據點……


    “義父把孩兒單獨留下來,所為何事?”秦軒不知義父留下自己的意圖,眾人走後,不禁湊上前問道。


    “剛才的畫麵,你都看到了吧?……”段天衍故意賣關子一句。


    “什麽畫麵?”秦軒異常不解道。


    “就是剛才那隻野貓啊……”段天衍語氣莫名道,“笙兒她抓住野貓之後,將它放走了……”


    “隻不過是放一隻野貓而已,有什麽奇怪的?”秦軒依舊不解道。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笙兒在我們‘毒花教’行事最為狠毒,平時殺人行務絕對不留活口,更不要說疑似被人潛伏偷聽的對象……”段天衍表情嚴肅道,“可是剛才,她卻把貓給放了——擔心這是敵人的‘傀儡’,她剛才完全可以直接把貓殺掉,但是她並沒有這麽做……”


    “義父您這麽說,我也感覺小師妹今天回來有點跟平常不一樣……”秦軒聽到這裏,似乎也有疑惑,不禁默默道,“就好像忘了自己是個殺手,多了幾分仁慈和拖遝……”


    “我懷疑,這五天失蹤,笙兒背著我去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地方……”終於,段天衍從百裏玉笙的言行細枝末節中,仿佛找到了疑點,冷言定聲道,“你給我暗中盯著她,看她明天去陸府會場,會不會和什麽莫名的人相見——”


    “我知道了,義父——”秦軒聽完,也和自己義父有同樣的想法,索性直言答道……


    翌日,陸府會場……


    按照約定,今天在這裏,蘇佳會當著武林眾教的麵,道出有關“滄神訣”秘遺的後續。“滄神訣”秘密牽動人心,因此一大早,所有的武林門派,皆從開封城各處趕來,隻為了能夠第一時間了解真相,甚至一睹神功真容。


    到場武林宗門全在,整個陸府大院很快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其聚集場景之喧鬧,比大會決賽那天還要誇張……


    “哎呀,擠死了擠死了,宣事秘遺就不能挑個空大點兒的場子嗎……”古墓派這邊也不妨多讓,天還沒亮就從城北趕來,算是挑了個不錯的地兒,可人一多起來,所有弟子就仿佛被夾在蒸籠裏一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林霜兒不禁在一旁調侃道。


    “能看到趙公子跟易大哥的比武,你就稍微忍忍吧……”林燕兒在一旁說道,“反正這是最後一天了,劍會結束後我們就得回古墓派,以後再想出遠門就難嘍……”


    “比武之前,蘇阿姨還要宣事‘滄神訣’的秘遺……”林霜兒繼續道,“嘿,我就搞不懂了,一個兩百年前的秘密,至於讓這些宗門教派如此覬覦嗎?蘇阿姨還說了,八本神功由八位傳說中的天選之人繼承,既然命運都決定好了,自然不會落到他們手上……”


    “嗬,你這麽想,人家可不這麽想……”林燕兒繼續“冷笑”道,“江湖中的人,哪個不想拿到絕世神功,然後一呼百應成為武林至尊的?傳說有言,誰能完全領悟‘滄神訣’,就能成為當世之神,這麽大的誘惑別說他們了,我見著都眼饞——”


    “這麽說來,那練就其中一本的公子,不就是八眾中的一個小神嘍?”林霜兒腦回路倒是奇特,這會兒倒還有心思開玩笑……


    約莫半個時辰,宣事還沒有開始,底下有的武林門派就等的不耐煩了,不禁衝台上大喊道:“蕭夫人怎麽還未現身,難道忘了今日的守約之言嗎?”


    “還請蕭夫人劍會後場速速前來,我等方可既成了事——”話語相傳間,不斷有人開始“起哄”喊道。


    好在蘇佳並沒有讓眾人失望,不出一會兒,便一身藍衣襲裝慢慢從幕後走出,還和年輕時一樣的英姿颯爽,女俠風韻猶存……


    “諸位英雄莫急,五天前在下既然許下承諾,今日便絕不食言——”蘇佳鎮定一聲,隨後站在台幕中心,望著台下眾人說道,“‘鬼門崖’一行,‘滄神訣’重出於世,趙家後人幸得其中一本,繼承傳世神功,所臨預言八者之一……不過其餘七本目前下落不明,今日宣言之舉,便是所為此事——”


    “五天前,那個‘空神教’教主不是說了嗎……”話音剛落,下麵便有人“起哄”道,“他說‘滄神訣’秘本裏有記載,下一本神功藏匿的位置。蕭夫人既然已經拿到了神功,想必也看過了裏麵的內容吧,下一個地點在哪兒?”


    “是啊,下一個藏匿地點在哪兒?……”“蕭夫人該不會還想藏著掖著吧……”“既然秘本裏有記述,蕭夫人又為何說下落不明呢?……”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根本不把身為武林尊輩的蘇佳放在眼裏,在旁人眼中看來,簡直就是目無尊位。不過這些蘇佳都能忍受,她也早就料到這些武林教派為了爭奪寶物,根本不在乎什麽道法禮儀;更何況自己年紀不過三十有四,雖然曾經被奉為武林中的英雄,但要說起資曆來,很多前輩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甚至瞧不起自己……


    而在幕後,蕭天黃紀等人看來,心裏皆有不悅,遙想十幾年前武林之中各大門派一片祥和,如今卻為了私欲不顧道義,甚至反目成仇,簡直令人唏噓。


    “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蕭天無法想象自己的妻子,被世人以如此卑夷的目光注視,好歹自己和蘇佳曾經是拯救天下蒼生的英雄,如今卻因為神功寶物,人心醜態畢露,歪風邪氣難平,蕭天心裏很是受氣。


    “不過看得出,蘇姑娘的氣度真的令人欽佩,這種環境下,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履行諾言,穩定眾心……”黃紀在一旁默默感歎道,“人心這個東西,從來都無法改變,我們能做的隻是維穩一切罷了……”


    “現在想想,無尋前輩當年獨創‘滄神訣’,旨為救濟蒼生;卻不想如今竟成了天下人舔血廝殺的戰利,簡直讓人可悲……”蕭天繼續暗聲道,“如果不是陸前輩的寶藏,或許這個秘密將永遠封塵於世,假設沒有這一切,所有的悲劇都不會發生……”


    “可命運既然讓神功重現世間,一定是有其中的因果……”黃紀卻仿佛看得很淡,平聲一句道,“我們順其自然就好,強行改變什麽,或許適得其反……”


    二人彼此感歎,內心仿佛都有預感——“滄神訣”既出世,天下必將洶湧……


    台幕這邊,蘇佳沉定了許久,隨後振言說道:“沒錯,之前那本秘籍上麵,確實記述了下一本神功藏匿的地點……”


    “地點在哪兒?……”“快說啊——”“對,快說……”下麵的人迫不及待喊道。


    “影葉村——”蘇佳定聲答道,“這就是下一本神功埋藏的位置!隻可惜,當今世上,好像已經沒人知道這個地方在哪兒了……”


    “影葉村?那是什麽地方……”“好像從來沒有聽過,該不會是瞎編出來的吧……”“我覺得蕭夫人沒說謊,否則沒必要搞這麽大的騙局……”“問題是,都沒人聽過的地方,誰能確定它的真實性……”


    台下的眾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同意的反對的絡繹不絕,場麵一下鬧開了鍋……


    “影葉村?那是什麽地方……”古墓派這邊,林燕兒聽完也疑惑不定,遂不禁問起身旁的林霜兒道,“姐姐,你知道什麽線索嗎?”


    林霜兒的眼神很是鎮定,因為這個地方,之前確實有人跟自己提過。


    “姐姐……姐姐——”然而林霜兒卻在發呆,林燕兒喊一句不應,突然從耳邊大聲叫道。


    “啊……啊?——”林霜兒頓時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還沒有回過神來,匆匆忙忙道,“你剛才說……影葉村是吧?……”


    “真是的,姐姐你到底在‘專心’想什麽,這麽吵的地方居然也能發呆……”林燕兒看著姐姐呆滯的樣子,不禁調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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