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打掃宗門


    相比於舉案雙友、白光道人……他的結局還算好的。


    ‘他奶奶的……木老怪真是坑人啊……竟然早已修煉至結丹後期……那兩件法寶一攻一守,都無比犀利……’


    ‘這是專等著坑人呢吧?’


    ‘好在老夫如今僅僅是一個築基,目標不大,就這麽保持著築基的遁速,慢慢逃出戰場就是……千萬不能吸引來木老怪的注意。’


    就在蟲穀老祖慢慢溜走之際,一道遁光從天而降,露出李慕生的身形:“蟲穀你欲往何處去?可要我送上一程?”


    “木老怪!”


    蟲穀老祖發出絕望的嘶吼……


    ……


    “太上長老……您終於回來了。”


    百草宗廣場。


    李慕生從天而降,受到了百草宗修士的熱烈歡迎。


    “若您老人家再來遲一步……我等恐怕就要盡數斃命了啊。”


    百草山護宗大戰的硝煙尚未在刺鼻的血腥與焦土味中徹底消散,那輪高懸天際、將不祥黑光潑灑向南燕每一個角落的暗沉巨日,卻已將整個世界的基石狠狠撬動!


    鉛灰色的濃雲低垂,裹挾著粘稠溫熱的血片狀冰晶,如同永無止境的詛咒,覆蓋了大梁百草宗的山門祖庭。


    山風裹著雪片呼嘯,抽打著焦黑斷壁上殘存的青藤,發出嗚咽般的哨響。


    昔日丹香氤氳、鶴鳴清越的百草宗,如今處處狼煙,殘肢斷臂混雜著凍硬的黑血和融化的汙雪,在地勢稍低的溝壑中凍結成醜陋的冰坨。


    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腥甜混雜著內髒腐爛的惡臭,無聲地訴說著毀滅的代價。


    百草宗主殿前,臨時清理出的廣場之上。


    李慕生盤膝高坐於一張臨時搬來、散發著冰冷寒意的巨大青晶蒲團上。


    蒲團之下,是層層疊疊被法力清掃、露出焦黑岩石的凍土平台,再往下,則是幾乎跪伏在地麵、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開去的——數千劫後餘生的百草宗修士。


    他們大多氣息萎靡,衣袍染著幹涸的血跡與汙泥,許多人身上包紮倉促的法術繃帶,依舊在隱隱滲血。


    此刻,這些經曆了血肉煉獄、又驟然被絕望中降臨的太上長老拽回生天邊緣的弟子們,正用混雜著狂熱、劫後餘生、巨大委屈以及無邊敬畏的目光,死死聚焦在蒲團上那個身著舊灰袍的佝僂身影上。


    灰袍身影看似衰老不堪,仿佛一陣風雪就能將其吹倒。然而,他端坐的姿態卻如山嶽般穩固,周身繚繞的氣息沉凝淵深,如同古井寒潭。


    無數細微得肉眼難辨、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青翠靈光符篆,如同微型的繁星,在他身周半尺之內無聲沉浮、明滅、流淌。


    偶爾一枚符篆飄落至下方離得稍近的長老發髻上,便瞬間消融,化作一股溫和精純的靈氣注入其枯竭的經脈,讓其精神猛地一振!


    “謝太上長老活命之恩!”


    “老祖宗神通廣大!百草宗千秋萬載!”


    “弟子等誓死追隨老祖!”悲愴、激動、帶著哭腔的呼喊如同壓抑許久的山洪,在廣場上轟然爆發!數千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震動著空氣,壓過了呼嘯的風雪。


    衛本真枯槁的身軀裹著厚厚的法毯,盤坐在蒲團下方左側首位。


    他受創過重,本源幾乎枯竭,是李慕生第一時間以精純符文穩固其破碎法體。


    此刻他勉力支撐著身體,渾濁的老眼望向蒲團,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老祖……璀璨宮、蟲穀嶺等賊子竟敢趁老祖外出,勾結七殺血宗伐我山門……此仇不共戴天!若非老祖及時回歸……百草宗千年基業……已化飛灰!弟子……弟子死罪啊!”


    說到最後,竟已老淚縱橫,掙紮著要叩首請罪。


    “此事怪不得你。”李慕生目光終於從虛空中垂落,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山石摩擦,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妖魔肆虐,世道傾頹……縱是仙神……亦難獨善其身。爾等……能活下來……已是不易。”


    下方一片啜泣與嗚咽。


    “老祖!”那位之前被李慕生從聯軍刀下硬生生拽回生天、雙臂皆斷的執事長長老,用殘存的半截手臂艱難地撐著身體,昂起頭顱嘶聲喊道:“那璀璨宮賊子尚有餘孽遁逃!蟲穀嶺蠱仙門等勢力根基猶存!賊首伏誅雖是大快人心!但此仇此恨,宗門上下不敢或忘!懇請老祖發兵!伐山破廟!滅其道統!以祭此戰中隕落同門……在天之靈!”


    他聲音帶著血淚控訴,回蕩在廣場之上。


    “懇請老祖發兵!”


    “伐山破廟!滅其道統!”


    山呼海嘯般的悲憤怒吼瞬間引爆!廣場上數千雙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被血腥屠戮的仇恨如同澆了滾油的薪柴,轟然升騰!


    廣場邊緣,幾名負責看守的築基修士甚至下意識地捏緊了剛剛分發下來、由老祖親自凝練符咒加持過的法器,眼中殺氣騰騰!


    如同風暴核心的李慕生,神色卻依舊古井無波。他灰袍下的手指在蒲團光滑的表麵緩緩摩挲,仿佛在感受玉石深處微弱的靈韻脈動。


    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群情激憤的修士,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場早已預演的戲碼。


    衛長老臉上的悲憤微微一滯,旋即化為更深的期盼與狂熱。


    衛本真渾濁的眼珠盯著老祖,似乎想從那平靜的麵容下看出隱藏的驚雷風暴。


    一些年紀尚輕、熱血衝頂的內門弟子正揮拳高呼,麵皮漲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來。


    蒲團之上,灰袍老者終於動了。


    他抬起枯槁如同老鬆樹皮般的手掌,輕輕向下按了按。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威壓驟然籠罩整個廣場!


    所有的呐喊、嘶吼、激憤如同被捏住了喉嚨的風箱,瞬間窒息!


    “仇,自然要報。”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刺入神魂,“璀璨宮……蟲穀嶺……乃至其背後白馬七殺血宗……皆犯我百草逆鱗!該——殺!”


    冰冷的殺字如同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數千弟子神情驟然緊繃!


    一股足以碾碎靈魂的森寒煞氣自心底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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